乎察觉不到顾偕的存在感。
外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哗啦一声,顾先生应该应该拉开了卫生间的拉门,走之前想要上个厕所?紧接着传来了平稳的流水声,并非断断续续的节奏,那应该是他拧开了水龙头在洗手。
离开前先洗个手?嗯,很洁癖,很顾偕。
然而几秒钟后,刷牙的声音响起,朱砂脑袋咕咚一声砸上了桌面,脸也埋进了书卷了。
他要留在这里过夜?天啊,杀了她吧。
从包养关系上讲,顾先生真的是个极好的金主,除了在床上凶残粗鲁外,下了床非常好说话。如果不是赶上他工作太忙憋了太久没做爱,一般情况下会以她的作业优先,毕竟和他做完,也没力气再爬起来念书了。
不久后,卧室的门轻轻响动,朱砂想象出顾偕赤脚踩在地毯上,关了床头台灯,窸窸窣窣摸上床的画面。
她双手搓了搓脸,又揉乱了头发,一颗心好似在油锅里煎了个七八分熟,强迫自己用作业转移注意力。
星期六凌晨两点半。
朱砂完成了八位任课老师为周末两天布置下的作业,又将家教老师的数理化三科笔记复习了一遍,还提前预习了两个单元的外语单词,直到困得一头砸到书桌上,才一脸生无可恋地摸进了卧室。
卧室内黑暗又温暖,顾偕呼吸节奏平稳起伏,似乎睡得很沉,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早年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向来与深度睡眠无缘,方才她轻轻推门的这一个轻微小动作,明显让他的呼吸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他醒了,他没动,他永远不会主动问一句“写完作业了”、“辛苦了”、“睡吧”。
朱砂垂下眼梢,自嘲般笑了笑,背对着顾偕躺下。
期待什么呢。
“你睡着了吗?”顾偕忽然开口问道。
黑暗中朱砂全身一僵,犹如一只被人拎住后颈的猫,浑身的猫毛都炸开了,心脏怦怦直跳,她压下这份心悸,勉强用平稳的声线回答道:“还没。”
“赶紧睡吧,明天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