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危险!”
姜思弦没有回答,她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林卫国犹豫了一秒,咬牙跟了上去。
B区实验室已经弥漫着刺鼻的烟雾。
几个年轻研究员手忙脚乱地试图关闭泄漏的阀门,却被不断喷出的液体逼得连连后退。
姜思弦挤进人群,迅速扫了一眼泄漏点。她抓起旁边的防护面具戴上,又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银色粉末。
“你要干什么?那是高腐蚀性……”有人惊呼。
姜思弦已经冲到泄漏源前,将粉末均匀地撒在喷溅的液体上。
奇迹般地,沸腾的液体立刻平静下来,变成凝胶状的物质。
“中和反应……”林卫国恍然大悟,“聪明!”
警报声停止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熟练地完成后续处理工作。当她摘下面具时,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汗珠,嘴角却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你叫什么名字?”林卫国问。
“姜思弦。”她轻声回答,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
林卫国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她:“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带上你的笔记本。”
姜思弦接过纸条,指尖微微发抖。
回到实验室,她轻轻抚摸着笔记本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公式。
姜思弦摘下眼镜,擦了擦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
在这个远离一切过往的地方,她终于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第十七章
凌晨,林卫国推开实验室的门时,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那个伏案工作的身影。
姜思弦的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眼镜滑到了鼻尖,却浑然不觉地继续在笔记本上演算着公式。
桌上放着的晚饭两个冷掉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竟是丝毫未动。
“这是第几个通宵了?”林卫国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严厉。
姜思弦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下意识合上笔记本:“林教授……我马上就好。”
老教授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拿起那个已经凉透的馒头掰开。
干硬的面屑簌簌落下,在灯光下像细小的雪花。
“你这样的身体状态,怎么承受得了实验室的高强度工作?”林卫国把馒头放回盘子,“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血红蛋白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
姜思弦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白大褂的衣角,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凸出的青色血管上。
那里曾经布满了抽血留下的针眼。
“没关系,我习惯了。”
林卫国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转身走向门口:“跟我来。”
教授的宿舍比姜思弦想象中要简朴得多。
一张行军床,一个书柜,墙上唯一的装饰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年轻的林卫国抱着一个小男孩,身边站着一位温婉的女子。
“坐。”林卫国指了指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自己则坐在床沿。
他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几块包装朴素的水果糖。
“吃。”他不由分说地把糖塞进姜思弦手里。
糖纸剥开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思弦小心地把糖含在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突然红了眼眶。
“我儿子要是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林卫国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十五年前的车祸,他们母子俩都没救回来。”
姜思弦僵住了,糖块在嘴里变得苦涩。
她看见老教授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照片,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那之后,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林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不是受伤,就是不想起来。觉得起来做什么都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