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酒过三巡,姜父才上台。
“今天请大家来,是要澄清一件事。”他朝姜思弦使了个眼色。
姜思弦慢慢走上台,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当年考上大学的……”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所有人听清,“是姜梦浅,不是我。那些都是谣言。”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一个劳改犯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从小就看梦浅比思弦聪明!”
“听说这谣言就是思弦传的,前几天还被家法伺候了……”
一句句恶言像刀子般扎来,姜思弦站在台上,像个被审判的犯人。
她看见姜梦浅在霍铭生身边破涕为笑,看见父母满意的眼神,看见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下台后,霍铭生拉住她的手:“别听这些,等我们结婚就好了。”
姜思弦在心里冷笑。
不会了,她再也不会和他结婚了。
散席后,她立刻找到父母:“玉镯还我。”
“这个……”姜母支支吾吾,“梦浅说很喜欢,就给她了……”
姜思弦浑身发冷:“那是奶奶给我的!你们说好我替她‘澄清’就还给我!”
“现在已经没了,梦浅不小心摔碎了。”姜父不耐烦的皱眉,“别在这胡搅蛮缠,一个手镯而已,人都死了,你留着也没用!”
姜思弦僵立在原地。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她的呼吸骤然停滞,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击太阳穴的轰鸣声。
那是奶奶临终前,偷偷塞给她的。
老人家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气若游丝地说:“思弦啊,这是奶奶唯一能留给你的……”
二十三年来,那是唯一完全属于她的东西。
“你们到底还要我怎样?!”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姜梦浅的!我的血要给她,我的大学名额要给她,我的人生要为她让路……现在连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她都要抢走!”
第九章
“放肆!”姜父扬起手。
姜思弦没有躲,只是红着眼睛吼道:“打啊!反正你们眼里只有姜梦浅一个女儿!我算什么?一个活体血库?一个替罪羊?”
最后她冲出门,躲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锃亮的军靴停在她面前。
“别哭了。”霍铭生递来手帕,声音低沉温柔。
姜思弦泪眼朦胧的抬起眼,以前也是这样,每次被欺负,被苛待,都是霍铭生给她递来手帕,
他会温柔地给她擦眼泪,会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而她总是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这一次
她推开他的手,一字一句:
“不,我不再需要任何人了。”
说完,她踉跄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铭生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泛起异样的感觉。
但最终,他没有选择追上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思弦就被客厅的座机惊醒。
“姜同志,车一小时后到,请做好准备。”电话那头,研究所的负责人声音沉稳。
姜思弦挂断电话,立刻起身收拾行李。
她动作很轻,生怕惊动隔壁的姜父姜母。
收拾了半个小时,终于收拾好一切,刚要离开,房门突然被敲响。
“思弦。”霍铭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思弦迅速将行李推到床下,深吸一口气,才去开门。
霍铭生站在门口,军装笔挺,眉目依旧清俊。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梦浅最近心情不好,我和伯父伯母打算带她去北戴河散散心,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姜思弦平静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