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压低得可怕。
闻笙侧头看向驾驶座的周野渡。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绷得极紧。
“你生气了?”她问。
周野渡没说话,车速却陡然提升。
闻笙轻笑:“因为我去见了季晏舟?”
“呲”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周野渡转头看她,眸色暗得骇人:“闻笙,我再问你一次,你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闻笙听出了其中被压着抑的怒意。
“如果是为了气季晏舟,那你成功了。”他冷笑,“但别把我当你的棋子。”
闻笙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
周野渡浑身一僵,方才凛然的气势瞬间收敛。
“周野渡,”闻笙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你难道是在吃醋吗?”
空气骤然凝固。
下一秒,周野渡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向座椅。
“别玩火。”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红酒的醇香和危险的侵略性。
闻笙仰头与他对视,红唇微勾:“如果我说……我偏要呢?”
第十二章
周野渡定定地看了闻笙半晌,忽然松开钳制她的手,冷笑一声:“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额头,触到一片滚烫。
闻笙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周野渡似乎变成了重影。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别乱动。”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放轻了力道。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开往了最近的私立医院。
闻笙靠在座椅上,意识渐渐模糊。
她隐约听见周野渡在打电话:“……准备退烧药和静脉注射……对,现在。”
车窗外的霓虹灯变成流动的光影,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浑身发冷,躺在血泊里,而周野渡抱着她,声音颤抖地喊她的名字。
“……笙笙?”
现实中的声音将她拉回。周野渡不知何时已经停好车,正皱眉看着她。
“能走吗?”
闻笙想说自己没事,可刚一动就眼前发黑,手脚发软。
下一秒,她被打横抱起,周野渡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麻烦。”他低声说,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VIP病房里,医生刚做完检查。
“体温已经到39.5度了,需要留院观察。”医生推了推眼镜,“另外……”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周野渡。
周野渡会意,跟着医生走到走廊。
“闻小姐手臂上的针眼很新,从位置和状态来看,像是近期被强制抽过血。”医生压低声音,“而且她身上有多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似乎也是近期产生的,有些……不太正常。”
周野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回到病房时,闻笙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护士正在给她输液,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周野渡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那里除了新的针孔,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像是被人粗暴地按在地上摩擦过。
他的指节发出“咔”的轻响。
“季晏舟……”闻笙突然在梦中呓语,“为什么……”
周野渡的表情重新变得冰冷。他转身欲走,手掌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野渡……”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别走……”
他的脚步顿住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闻笙汗湿的额头上。周野渡沉默地看了许久,最终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闻笙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