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脸偏向一边,并不打算和这个陌生男人聊天。
而男人却并没有被她的冷漠吓退,声音放得更轻缓: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叫顾逍尘,是一名眼科医生。”
听到“眼科医生”四个字,江婉虞的肩膀颤动了一下。
男人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
“我刚才在机舱灯光下观察了一下您的眼睛,抱歉这是我的职业习惯。”
“您......看起来并不像先天性失明。对光有某种反应,也没有长期失明者的眼球震颤。您的状况是后天获得的?”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江婉虞心底的痛楚。
她声音沙哑带着颤抖,“这跟你没关系,请不要再打扰我。”
说完完全转过身,将头埋进臂弯。
顾逍尘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首先我很理解您的抗拒,但请先听我说”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在他的治疗下重见光明的病例。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他用一个个成功的案例试图点燃江婉虞的希望。
然而,遭遇爱人的背叛和背刺,信任对她而言比失明更黑暗。
她依旧沉默,身体却并不像刚刚那样紧绷。
顾逍尘察觉到她的变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她手里。
“这是我就职的眼科医院,那里有专门处理像您这样病例的团队,你可以去试试。”
他语气十分诚恳,“也许......治愈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江婉虞犹豫片刻后,带着迟疑接过名片。
指尖触摸到几行凸点
她无声地“阅读”着上面的信息:
顾逍尘,视网膜与神经眼科中心......
一丝微弱的涟漪,在她死水般的心里荡开。
光明?
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看到伤害她的人的脸......
不!
她再次被恐惧包裹!
五年前她失明时,梁牧也不也信誓旦旦地说要爱护她一辈子吗?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就是你的拐杖!”
可结果呢?他一次次地朝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捅刀!
希望是最残忍的东西,它让人以为有光,然后亲手掐灭!
她刚刚从地狱爬出来,身心俱碎,不敢再抱任何希望。
她猛地收回手指,将名片胡乱地塞进随身包最深的夹层。
此刻,江婉虞只想快一点抵达北欧,躲到无人的角落疗伤。
11
梁牧也皱着眉靠在度假别墅的沙发上,眼前不断闪过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片段。
先是梁落落被烫伤,哭得梨花带雨地控诉是江婉虞嫉妒她。
可......江婉虞双目失明,她是怎么精准地将热汤泼向梁落落的?
然后是绑架,一通断断续续的电话,就让他认定是江婉虞绑了梁落落。
此刻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通绑架录音。
当时被担忧冲昏了头脑,如今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梁落落的哭腔和恐惧听起来很真实,但背景音......
那些“绑匪”的嘈杂声,似乎过于刻意,像是某种音效?
而且,在最关键的指控“是江婉虞”那里,她的吐字是不是过于清晰流畅了?
梁落落是如何从绑匪手中,从废弃的老宅里逃出来的?
她描述的细节经不起推敲,每次问起都含糊其辞,只强调自己多害怕。
江婉虞父母的老宅......这确实太巧了。
如果真是江婉虞做的,她会蠢到选一个和自己有直接关联的地点吗?
这更像是......栽赃陷害的经典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