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江婉虞轻抚心口:
“顾医生,我的眼睛是看见了,可这里......还是黑的。”
她的声音带着迷茫和疲惫,“那些背叛、羞辱和失去......心里的黑暗,又该如何治愈呢?”
这是她第一次向顾逍尘袒露内心。
顾逍尘看着她眼底的阴霾,“婉虞,心里的黑暗不会因为眼睛重获光明而消散。”
“逃避和假装遗忘只会让它们成为你的心魔,唯一的办法就是直面伤害你的人和事。”
江婉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以为逃离沪市,躲到北欧就能隔绝痛苦。
梁牧也的绝情、梁落落的恶毒、失去孩子的痛苦,这些夜夜缠着她的梦魇。
她抬头看着顾逍尘,目光坚定:
“你说得对!等我的眼睛完全适应了,我就回国。”
顾逍尘赞许地拍拍她的肩,“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很愿意。”
江婉虞轻轻地笑了笑,“顾医生,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余下的路我想我能靠自己走下去。”
在顾逍尘和其他医生、护士的精心照料下,江婉虞的眼睛恢复得很快。
一个月后,她终于可以出院了。
一早,顾逍尘一身休闲装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倚靠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江婉虞忙碌的身影,“我看过检查报告,一切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
江婉虞将病号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住了这么久,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顾逍尘连忙走过来一脸严肃,“呸呸呸,乱说什么呢?”
江婉虞被他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顾医生,您可是专家,怎么还迷信这个呢?”
顾逍尘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国人讲究避谶嘛,我这也是......习惯。”
江婉虞止住笑声,“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再回来了。除非”
她指了指顾逍尘,“除非过来给你送锦旗!哦对了,北欧这边有没有送锦旗的习俗?”
“内容写什么呢?‘妙手回春,重见光明?’‘仁心仁术,护眼明眸?’还是......”
她扶着额头认真思考起来,“‘眼疾克星,光明使者’!对,就这个!”
于是
几天后,顾逍尘一脸严肃地盯着挂在办公室白墙上的大红色锦旗陷入沉思。
他还以为江婉虞是开玩笑来缓和紧张气氛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送锦旗来。
“眼疾克星,光明使者”,甚至还贴心地在下方翻译了英文版。
20
一个月来,梁牧也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寻找江婉虞。
他砸下重金,几乎将国内翻了个底儿朝天,却始终找不到江婉虞的丝毫消息。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悔恨和担忧日夜折磨着他,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阴翳、脾气暴躁。
这一天他宿醉头疼趴在桌子上,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烦躁地接起来:“谁?”
工作人员生冷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请问是梁牧也先生吗?这里是沪市民政局。”
梁牧也一头雾水地坐起身,“民政局?找我什么事?”
“通知您一下,您和江婉虞女士的离婚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可以随时来取离婚证。”
梁牧也如遭雷劈,猛地站起身:
“什么?离婚?你搞错了吧,我没提交过什么离婚协议书,我和我太太不可能离婚。”
工作人员有些疑惑,“系统显示是您本人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是一份盲文协议,您太太......是盲人吗?”
“盲文协议是有效的,经过公正和审核流程了。”
梁牧也的脑袋嗡得一声。
盲文?离婚协议?亲笔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