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青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忽然想起海岛初遇时,江小舟拖着他在暴雨中踉跄前行的背影。
那时她头发糊了满脸,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说“坚持住”。
“她......不一样,”他无意识地摩挲杯沿,“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
靳隆冷哧一声,指了指脑袋。
“顾总,你确定脑子没瓦特?”
顾宴青皱眉,音量陡然变大。
“我再说一遍,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得了吧!”靳隆突然摔了酒杯,“上个月商务宴,她故意把红酒泼在兼职弹琴的女大学生身上,就因为她跟你多说了两句话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顾宴青拧紧眉心。
他完全不记得了。
“还有上周慈善晚宴,”秦盛补充,“白氏二千金刚问她要你的电话号码,就扭到了脚踝,哪有那么巧的事?”
顾宴青身子一僵。
随后掀翻了桌子。
“你们这帮傻叉,竟当着我面污蔑她!”
“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你们懂什么!”
“你们就是容不下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他的咆哮声回荡在包厢上空,震耳欲聋。
众人作鸟兽散。
靳隆走前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问。
“你,确定爱她吗?”
他呆若木鸡。
凌晨三点,顾宴青在别墅门口吐得天昏地暗。
嘴里喃喃自语。
“他们懂什么?”
“一帮大傻叉!”
“还让老子回答那么俗的问题!”
一想到那个俗得掉渣的问题,他只感到胃里有什么翻涌上来。
抠着嗓子又是一顿猛吐。
吐完,他仰躺在门口,直直看着漆黑的夜空。
他,真的爱她吗?
两张女人的面孔在他眼前闪来闪去。
他,到底爱着谁?
他以为自己爱的是林雪绒。
那个从大学时代就陪在他身边的女人,聪慧、优雅、隐忍,事事以他为先,完美得不太真实。
可婚姻多年,激情褪去,身处绝对高位的他心里慢慢长了草,开始期待有什么不一样发生。
直到江小舟出现。
她像一只野猫,带着未经驯化的野性,明明一无所有,却敢对他亮出爪子。
她拒绝他的施舍,拒绝他的亲近,甚至拒绝他的追求直到他千里迢迢追到岛上,她才终于松口。
她总是那么笨拙,那么粗心,甚至有一些粗野,却还理直气壮。
因此,他为她动心,为她破例,为她抓心挠肝,为她牵肠挂肚。
刚开始,他以为她纯粹真实、不掺杂质,没有那些名媛千金的虚伪和算计。
然而,那些总被错过的探视,兄弟们看似调侃的吐槽......
他发现,她似乎也没那么单纯。
顾宴青闭了闭眼,头疼得厉害。
揉着太阳穴,再问了自己一遍。
他爱江小舟吗?
或许只是一时新鲜的猎奇。
抑或只是爱而不得的执念。
她越是拒绝他,他越是想要征服她。
可一旦她真的顺从,他又开始腻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