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面前须发花白的老道摇摇头,叹了口气,“莫说在下不过一介草莽之流,皇后的情况,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啦。”
“道长,”萧北桓在他面前跪下,深深地叩首,“求您救她。”
“这,唉,”老道慌忙一避,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您是紫微星,怎能跪我这普通人?这是要折我寿的呀!”
“不瞒陛下,这世间早就没有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药了。”
“那您的意思,是曾经有吗?”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道士道,“只要有方法救阿离,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是两百年前了,”老道摇摇头,长叹一声,“陛下,这说明皇后与您的缘分已经尽了。这一世不行,或许您求下一世吧。”
道士被恭恭敬敬送出了宫,他刚转身离开,身后的主殿便燃起熊熊大火。
尖叫声、争执声、火柴烧得噼里啪啦,萧北桓跪坐其中,紧紧拥着姜离的尸体。
火舌舔舐着他的背脊,将那金色的绣线尽数吞噬了,五爪金龙逐渐消失在扭曲的火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离,”萧北桓似乎察觉不到痛,吻了吻女人冰冷僵硬的嘴角,一滴泪落在她的眼睑上,随即顺着脸颊滑落下去。萧北桓哄她,“不哭,不怕。”
“阿离,”他断断续续哽咽起来,被浓烟呛得声音嘶哑,“如果有来生,我什么都不求了,阿离,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
透过滚滚浓烟和扭曲的视线,萧北桓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簪着姑娘的发髻,在乡野间蹦蹦跳跳。
漫天杏花唯独宠爱她,落在她的裙摆和衣角,她笑嘻嘻地伸手去接花瓣,然后转身,与他对视。
“我是萧北桓,”他小心翼翼地,不敢拂了这吹面不寒杨柳风,“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阿离,”女孩便冲他笑起来,颊边一点酒窝浅浅,忽然有农妇站在屋前喊她名字,阿离回头看了一眼,“我要回家啦,我娘喊我。”
她跑远了,他想要追逐上去,可脚步却被锁在了原地。
时年十四,大晋王因公孙一氏逼宫所迫,薨于火海。
第十二章
三月的杏花谷如其名一般,开了漫山遍野的杏花,姜离看够了就从牛背上起了身,赶着牛回家了。
她的属性与今年生肖犯冲,那个不知道从哪儿云游来的老道说不要在申时之后回家,偏偏爹娘将这话奉为圭臬,若是姜离不听话,他们便要翻来覆去地找。
姜离舍不得娘亲着急,只好乖乖听话。
回到家她还没坐下,就看到那老道士依旧悠悠闲闲地拿这把破扇子扇风,旁边还有个端茶倒水的姜馨,好不惬意快活。
姜离见不得这坑蒙拐骗的道士这般模样,一跺脚气哼哼地跑向厨房告状:“娘,那老头又在使唤馨儿!”
“诶,”娘亲捂了捂她的嘴,认真叮嘱道,“切莫在道长面前这样说,傻丫头,他可是有真本事的。”
“什么真本事呀,”姜离双手环胸,忿忿不平地说,“我才不信,咱们家好吃好喝供着他,也没见他变几个银子出来。”
身后传来哈哈大笑声,姜离转头,见到那老道士正捋着胡须乐不可支,她气性大,直接道:“笑什么,我就是在说你呢!”
“臭丫头,”她爹吧嗒吧嗒抽着水烟,往她脑门上戳了个黑黑的炉灰印子,“别瞎说。道长,丫头片子不懂事,您莫要和她计较。”
“无妨无妨,”老道摆摆手,笑道,“姜离是性情中人,天真疏朗,否则”
他话语未尽,又看向姜离,逗她道:“你要赶我走的话,那我今日就走?”
“你能去哪儿啊,”姜离耷拉下眼皮,不高兴地说,“看你这穷的,肯定没地儿去了才来我家呗,你别给我娘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我就让你在这住下。”
“行,”老道痛快道,“但只有一点,姜离,你可一定要记好不要在申时之后归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