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拉下面巾朝她笑了笑,原来十二在做十二之前,有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很好听,年纪也不大,笑起来还有一颗虎牙。
十二又把面巾拉了回去,对姜离说:“你愿不愿意啊?”
“……愿意啊,”良久后,姜离笑了起来,“我带你去看看杏花谷吧。”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宫中喜气洋洋,妙儿眼眶红红的,为姜离穿好喜服,低声道:“姜姑娘……”
“娘娘,”她又立刻改口,冲铜镜中姜离笑了笑,“以后就要唤你作娘娘啦。”
姜离便也冲她一笑,眼眶盈盈像是含着泪水。
为了显露出重视,萧北桓特意让姜离在宫外找了一处极好的房子当做出嫁的房屋,太监尖着嗓子在门前宣读完圣旨后,爆竹便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周围一片欢呼。
还有宫女负责在两侧散喜糖丢铜钱,小孩儿一拥而上,笑呵呵地说:“皇后娘娘吉祥!”
萧北桓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他像无数普通的新郎官,胸前带着硕大的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向盖着喜帕的姜离伸出手。
萧北桓知道,姜离惯来不爱那些盛大得过了头的仪式,所以他就像民间准备成婚一般,只是将拜堂的地址放在了金銮殿中。
教习嬷嬷笑得合不拢嘴,而萧北桓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看看花轿。
那是他最爱的新娘。
一路上无数的欢呼与祝贺,鞭炮热热闹闹响了十里路,直到宫门口,仪式开始后,萧北桓都犹在梦中。
他不敢相信一切都这么顺利,拜天地、入洞房,宾客络绎不绝的祝福和臣子们的欢闹,萧北桓喝了很多杯酒。
直到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有些微醺,跌跌撞撞地进了喜房,红烛爆了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哔啵声响,萧北桓看到姜离静静地坐在那儿,依旧盖着那方喜帕。
他心中温暖,上前低声道:“也不知道先用点点心,饿坏了怎么办?”
姜离小弧度地摇了摇头。
萧北桓便笑了起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有很多话要说,最后竟是有些哽咽。
“阿离,”他轻声道,“我的阿离。我还没告诉你,我已经做好明年退位的准备。我知道或许我没办法那么快打动你,所以我也不会逼迫你为我生一个孩子。”
“我会选择最好的苗子,把大晋过继到他的手中,我陪你回杏花谷,春耕秋收,过普通人的日子,好不好?”
姜离的身体微微一颤,萧北桓握住她的手,视线有些摇晃,他与她喝了交杯酒。
掀开盖头的那一瞬,萧北桓浑身的血都冷透了。
不是姜离。
第二十九章
从婚房接回来的人不是姜离,与他拜堂的人不是姜离,喝交杯酒的人不是姜离,公孙月咬着嘴唇,泪水簌簌落下,身体发抖。
“北桓哥哥,”她抽泣,“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是阿离她想回杏花谷。”
“打骂我也好,以欺君之罪杀了我也罢,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她的话尚未说完,萧北桓却没有如她所想的大发雷霆,他只是浑身颤抖,往后退了一步。
他竟是断断续续的笑了,笑得比哭起来还要难看。
“这便是报应吗?”萧北桓的声音全然哑了,“是我做错事的报应,对不对?”
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转头往外冲,喜服在夜里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
身后,公孙月泣不成声。
她从六岁第一次见到萧北桓,哥哥就告诉她,这会是她将来的夫婿,她爱萧北桓如同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可萧北桓不爱她。
他喜欢的人是姜离。如若姜离是个很坏很坏的女子,公孙月便也不会如此失意,可她那么好,笑起来像是春日里的杏子,干净得连她都不忍摘下。
公孙月一点一点拆掉自己发鬓上的朱钗,擦掉嘴上的薄红,对着铜镜惨淡一笑。
也罢,也算是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