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哪怕唐戟骁勇,怕也是孤掌难鸣。而他将会拥戴席聿为王,成为新帝的左膀右臂,再将家人们从苦寒之地接引过来,到温暖富庶的皇城享享清福。

可以想到的荣华富贵??近在咫尺,他不解席聿为何迟迟不动,所以这期间催问了几次,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再等等。

眼看就要到春暖花开之时,待天气完全暖和,这儿的浓雾势必会散去,巡查的战舰发觉此处也不过早晚的事。

怕与绝佳时机失之交臂,他决定前去一劝。

乘船靠岸,走上石桥。他鲜少主动到岛上打扰席聿,但记得有处亭台清幽,适合议事。

步入山林间,融雪积在路旁,他走得急,没特别避开,水漥弄湿了他的鞋袜,每次踩地就会发出嘎兹嘎兹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拥着宁昭莲入睡的席聿警醒。

大抵能猜到对方前来的用意,他眼眸流转,先是为她掖好被角,又从容坐在床沿,等人来见。

“军师!”

狙梁一踏入亭台便开口,然而席聿表情淡淡,只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军师……”见状,他也不得不压低了声音。“您、您这是问到了没有?”

他边问,眼神边往床上的人儿飘去,又打量了周遭新增摆放的物件,见金玉银器琳琅满目,心中生起些许不满。

……自己与众多弟兄在海蚀洞受着寒冻之苦,眼前人却有美人相陪,还动用那么多钱财购置奢侈之物,也难怪对军机懈怠……

思及此,他的语气带了点情绪。“军师,就算没有从这小娃儿口中问到唐戟之事也无妨,我们现在出击也会有胜算,莫要失了良机!”

席聿微笑。“狙梁兄,小不忍则乱大谋。”

听他唤了自己的名,狙梁面色稍煦,但仍追问道:“军师,并非我不懂权衡,但近日战舰频频巡航,我们何不主动出击?先灭唐戟,再直攻皇城……!”

“如何灭?如何攻?”席聿徐徐反问:“有了铳器,我们就能打胜仗了吗?揭竿而起的机会只有一次,不做万全准备就贸然行动,你所谓胜算又有多少?有多到值得让弟兄们拿命去赌?”

“我……”他一时语塞。

“我能理解你的焦心,我又何尝不是。”席聿先是叹息,而后浅眸一动,接着道:“唐戟现正被我的人马牵制,国内其余掌兵权的皆是庸才,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估计不敢妄动。近来那战舰虽动作频频,但未扬旗帜,上头的人大机率不是出于正规体系。”

“军师的意思是,我们无须忌惮?”

“约莫只是由镖师带领的乌合之众罢了,暂不必理会。”说完,他看了眼宁昭莲,又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眼下应寻个声望大的人为我们造势。我前几日已去信给一绝佳人选,尚待回覆。”

“什么?!倘若那人不同意,把此事泄露出去怎么办?”

“他一定会同意的。”席聿垂眸,摩娑双手。

开国元老,天子近臣。曾手握重权,却一朝从高处跌落,本就是有野心的人,在尝尽落差与冷眼之后,若再有获得权势的机会,怎可能不牢牢捉住。

更何况,那人无比自负,总觉得能将所有人拿捏在手中,也许收到信后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天运在握,连外室都不算的便宜儿子竟还有此价值,能在他潦倒之际为他所用。

“总之,待日期定下,我会再与你商议。这段时间务必让弟兄们熟用铳器,等我号令。”

首领为他一番言词激动不已,欣喜一应,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后不久,席聿也下了床,斟一杯茶又走回床畔。“还装睡呢。”

方才讲到镖师,他便发觉她呼吸频率变了,大概就是那时候醒来的吧。

被戳破演技,宁昭莲倒也不恼,落落大方地起身,接过杯盏。“别动凌枭,他曾是我的奴宠。”

她啜饮热茶,才饮尽,席聿便倾身轻啄她的唇畔,将残珠舔去。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