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没有兄弟姐妹啊?”
“有个姐姐,大我十岁,爹娘说打仗的时候走丢了。”
“那你爹娘呢?”
“死了!你怎么这么多话,去去去,一边去。”
霓月也不生气,若像从前,早就提刀了,这会儿手里的隔夜烧鸡比较重要,她啃着鸡腿,吸溜了一块鸡皮,又去瞅瞅孙有虞,孙有虞刚搬了一摞天文算法书册进来,“你们说礼部尚书大人怎么不把这差事交给应天书院还有司礼监、司天监去干啊?那些学子、文官整天研究这些个东西,咱们谍人哪看得懂这个啊?”
“是你看不懂,不代表别人看不懂。”没一会儿功夫,邓玄子已经把朝廷分发的监造图纸都吃透了,笔记做了厚厚一册,“乖乖,你真行”,孙有虞惊呼。
霓月凑过去翻着邓玄子的笔记,邓玄子宝贝似的护在心口,不让她碰。
“小气鬼,让我看看呗!”
“你看不懂。”
“你不让我看怎么知道我看不懂啊!”
眼瞅着三五个人在正厅边干活边熟络起来,没人搭理卫聿川,这会儿刚查完一本风车营造,突然被书里灰尘眯眼了,卫聿川只好对着铜镜扒拉酸涩的眼球。
怎么不跟我说话啊?这些人里头,就属我跟你待的时间最久啊,我还帮你戒了底野伽呢……
“卫聿川你在干嘛?”霓月抱着一摞刚查完的书准备出去,一眼望见卫聿川蹲在书墙旁边对着铜镜扒拉眼睛。
终于理我了。
“我,我,发现眼皮里有个小孔。”意思是你能过来看看我吗?
“你要是弯下身子向后瞧,还能发现你屁股上也有个孔。”
卫聿川身子已经弯了半截,才恍然有种被吐了一脸的感觉,他从腿缝中看过去,霓月和孙有虞正猖狂地大笑歪倒在桌上。
呵,弹冠相庆罢了。
卫聿川自讨没趣,继续查另一摞书,“我只是人好。不代表我好欺负。”
“哈哈哈哈!哟哟哟哟!给你厉害的!”霓月和孙有虞又是一阵大笑,两人甚至还默契地击掌了,犹如一对顽劣兄妹。
卫聿川看着霓月有股莫名的火气,是谁之前说,再不也耍心眼捉弄别人了?就不能对我好点?
从子夜一直到第二日晌午,卫聿川气得一直没搭理霓月,霓月倒是没皮没脸过来找卫聿川,“我看什么书才能追上他们?”
卫聿川翻出一本薄薄的《三字经》丢给她。
“瞧不起我是吧?”霓月抓着三字经头也不回走了。
除了饿到头晕眼花时随便扒两口饭,所有人铆足了精神一刻不敢放松查书,机宜司偶尔运送过来新搜剿的书册,整个后院三个院子,满满堆放的全是书,不知不觉已经翻完了小一半的书册,大依楼外人语马嘶,小鸟依鸣,大依楼里只听见哗哗地翻书声,并不是大家懒得搭理同僚,而是所有人都看进去了,版印人私自印刷的书册,竟然写得通俗易懂,那些算法逻辑看起来还生动有趣,里面写得都是与流传几朝的典藏书籍完全不同的东西,更是与朝廷即将开凿建设的那些工事图纸,毫无一丝关联。
卫聿川从书堆里抬起头来,见大家也疑惑地看着他。
孙有虞刚看完一本,忍不住拍大腿:“这版印违法书册之人,是个活菩萨啊,我这不懂天文术法的人,现在好像能去考个进士了!”
柳缇也认同点点头:“原来咱们用的钦天历比实际的天象是滞后的,现在是午时,那真正的天象是什么时辰?”
孙有虞仿佛找到知己般狠狠冲柳缇点头,两人对上视线的同时,又恶心地嫌弃地撇开了头。
“青天白日还能看到耀眼的星星,那星星是什么?”
“是……恒夜客星。”李鸦九拍脑袋想起来了。
“这书里也问,一个时辰为什么是一个时辰?若是无人打更,我们怎样才能知道是一个时辰?壶水注入水斗,斗满时,枢轮即往下转动。那怎样控制它只转过一个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