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她竟然想起了几个月前见到龙鳞卫出行,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千户,窦山。

但她又想起了窦山,浓眉大眼,高大健壮,厚实的胸膛将衣衫绷得紧紧的,坐在那儿像一座山一样……也是奇怪,那窦山上马时却身姿轻盈,不似山却似松。

禾衣放下帘子,没有多余的心力多想这件事,因着是去玉铺,所以她是让麦黄跟着自己,此时赵霁云也走了,她就让麦黄进马车里来,如今开了春了,但天还是冷的。

麦黄活泼好动叽叽喳喳有许多话说,禾衣心情渐渐平和,静静听着,时不时逗麦黄一两句,车厢内气氛宁和。

等到了陶家玉铺,陶家三口见到她都高兴极了,陶坤玉拿了荷包就出门,说要去看看集市上还有没有卖新鲜的鱼虾和肉,木讷老实如陶善石见了禾衣就笑,问她怎回来了,在赵家日子可好,而文惠娘则拉着禾衣去了房里,细细问她与赵霁云如今如何了。

禾衣心中熨帖,却只笑着说:“都挺好的。”她眉眼柔和,叫文惠娘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文惠娘天性柔弱单纯,很容易便信了,又笑着和禾衣说明日她要和陶坤玉去城外寺里烧香,让菩萨保佑他们一家人,去去霉气。

没多时,陶坤玉提着菜篮子嚷嚷着回来了,文惠娘忙起身去厨房忙,禾衣也笑着,跟着一道去厨房。

陶家玉铺热热闹闹的,很是祥和,但赵霁云那儿却全然不同的气氛。

青石给了他两封信,一封是关于朝中局势的,老皇帝病重,已是三日不曾上朝,而上京送信过来再是快马加鞭也需要至少五日,第二封信,是侯夫人催促赵霁云回京,杜贵妃要将琼华公主与他的婚事提前,因着老皇帝病重的关系,这事拖延不了三个月了。

算算时间,公主府的老嬷嬷这个时间应当是还没回京的,所以杜贵妃这一催促纯粹是因着老皇帝病重的关系。

而赵霁云快马赶往驻地则是他的二哥赵鹤川悄悄来了徐州驻地。

赵鹤川接替了赵家军重要军职,是一员虎将,常年镇守在边关,无诏不会离开边关,如今却悄来了徐州驻地,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在徐州的短暂又闲散的日子结束了,这是赵霁云到驻地后,看到风尘仆仆的二哥时,心中沉沉的第一个念头。

赵鹤川听到动静回头,他比赵霁云大上六岁,已近而立,身形也更高大健壮,他长得与赵霁云有五分像,只更粗糙一些,此刻眼睛微红,凝重地砸下一句:“元钧,西戎与北狄勾结内敌,大半个月前突袭,赵家军死伤惨烈,堪堪抵御,爹重伤下落不明,消息一直被拦截着,上京也还不知,你要有所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自是内敌外忧同时来,定远侯下落不明,赵家军死伤惨烈,守不守得住边关还是问题。

徐州是第二道重要的入关防线,徐州的驻军必须要集结去边关了,但这必须要拿到上京帝王令。

“元钧,你得去上京了,和公主成亲。”赵鹤川见弟弟眉头拧紧,一脸沉肃却没开口,便沉声又说了一句。

第114章 她怎么能想到赵霁云呢?

在玉铺里,禾衣总是最身心放松的,哪怕是听娘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所以今日的时间过得便极快,仿佛只一眨眼,便是黄昏时。

只是禾衣等到天色暗下来,都没等到赵霁云来接自己,陶坤玉三不五时出去门口张望,一直没见到马车的踪迹,不由道:“那人是不是不来接阿姐了?那阿姐是不是可以住在家里?”

说话间,他神色难掩高兴。

文惠娘却是有些焦忧,迟疑着问:“禾娘,可是你与五郎吵架了?”

她想得简单,既女儿如今跟了赵霁云,自然是希望能一直跟着赵霁云,时下里女郎改嫁不是稀奇事,可反正徐州这儿也没有东一个情郎西一个情郎整日更换的。

禾衣自不会告诉她昨日她就和赵霁云大吵一架,甚至她还打了他两巴掌,她只轻声说:“没有的事,他许是今日忙。”

文惠娘点点头,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