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燃眉之急,她没看他,顺着他这话便福了福身,道:“奴家告退。”

从那会客的堂屋出来,麦黄松了一大口气,偷偷瞧着在前面领路的金书,模仿她走路,结果学了个四不像,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了去,还是禾衣伸手搀住了她。

麦黄便十分羞愧,禾衣却不生气,浅笑着点了点她额头。

金书余光瞥见主仆两这番动作,心中又是一阵鄙夷,只觉得主不似主,仆不似仆,极其没规矩,果真是乡野妇人,除了一张脸与莹白如玉的肌肤,便无可拿得出手的了。

盼五爷早日腻味了去,否则这妇人跟在五爷身边岂不是拉低了五爷的品味?

到了含玉院,禾衣便径直去了那摆放了翠山的厢房,先前她所有的心神都被那一座翡翠山夺去,没有去看四周的摆设,如今再进来,才是看到这间屋子陈设简单,窗边是一张软榻,上面铺陈着柔软皮毛,可供人疲累时休憩,而在另一侧则是一张大桌案,上边摆放着笔墨纸砚并一些图册。

除此之外,便是墙角摆放着的盆栽,以及一整面空着的博物架。

极简单的一间屋子,却十分合了禾衣心意。

“五爷嘱咐过,娘子平时雕琢的玉石摆件可陈列在博物架上。”金书平和恭敬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这屋里的东西,娘子可还需要别的?”

陶禾衣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要如何做,便处事泰然了,唇角是浅浅的笑,轻声说:“这样便很好了。”

说罢,她让麦黄将提着的她用惯了的工具放到桌案上去。

禾衣本想着接下来就要展开那幅八仙过海的画细细摩挲品味,领悟画中意境,再是绘制雕琢草稿,却没想到金书又开口道:“娘子,还请移步一观院中正房。”

侍女声音恭肃,但在此时此刻,平民出身的禾衣反应迟钝地察觉出了一丝傲慢,那傲慢藏得深,她回头看金书时,只觉得她容貌姣好,态度柔和,神情都是那样恭敬,可偏偏她说的话,让禾衣觉得有些不妥,仿佛……是非要她放下如今手头的事听了她的安排先去看正房摆设一般。

可禾衣又指摘不出对方什么,她很快也摒除了心底这一缕不适的感觉,横竖不过是个侍女罢了,对她如何态度又有什么要紧呢?

既已经决定要在赵家留宿熬夜赶着雕琢玉山,那便是要在这做一个月的外客,禾衣自觉要客气一些,心胸宽广一些,她并不斤斤计较,让无关紧要之人影响了自己心情,只柔声点头:“好。”

只是禾衣自觉自己是为琢玉而来,夜宿也是才刚心中做下的决定,金书却是以为禾衣抛却家中丈夫婆母寻了个理由来此与自家五爷苟且,心中鄙薄难以藏掩。

金书带禾衣去了正房。

推开正房门,禾衣粗粗往里打量一眼,第一眼便觉得屋内陈设雅致简单,窗帘床帐的颜色都素雅清新,很是合了她的口味,与她家中喜好很是相似。

她不由感慨世族豢养的侍女果真是体贴且品味高绝,只是在她看来,都不需要给她布置这么一间卧房,她睡厢房那间小榻就已是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