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知道了此事,虽无法接受这般事情,可他那样温良,她道了歉忏了悔,他便会宽容她,毕竟她是生病无意识的状态下才与赵霁云牵扯不清。

就这般爱他么?一赵霁云盯着她紧张惶恐却又坚定的神色,胸臆间气难平,但脸上却渐渐露出温柔的笑来,他说:“既然你不愿此事被李兄知晓,我自不会与他说。”

禾衣松了口气,不再看赵霁云,重新低下头来,低声说:“我病中冒犯你一事,还望海涵,你我之间,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她在后面又重复了一遍这话。

赵霁云沉默了会儿,应声:“好。”

第二次了,她选择的依旧是李齐光那个废物。

此话过后,两人便没甚好多说的了,赵霁云体贴地起身去取放置在一旁的衣物一件件穿上,最后用了玉簪挽了头发,瞬间他便从衣襟凌乱的模样变回了褒衣博带的温雅公子。

“那我便出去了,我让你的丫鬟进来。”赵霁云偏头又看了一眼禾衣,只是目光没放在她身上,只是有礼地放置在被褥上,顿了顿,又道,“你的身子还虚弱着,再养养,窦山那玉雕,我已与他递过信,他答应再推迟半月。”

禾衣面红耳赤,羞愧于自己梦中无礼待赵霁云,他却还在为她周祥地考虑。

她自觉无颜再面对他,此时只能涨红了脸道谢:“多谢。”她顿了顿,在他抬腿要离去前,再次郑重道:“多谢。”

赵霁云脚步微顿,轻声说:“无妨。”

他抬腿走了出去。

推开门,门外站着金书与麦黄,两人齐齐回头,见到赵霁云后,神色各异,且不说金书如何,麦黄紧张又高兴,这两日赵霁云没从她家娘子的屋里出来,她心里紧张焦虑难言,所以此刻她眼睛都亮了,道:“公子,我家娘子可是好了?”

赵霁云看着面前黑瘦的小丫鬟,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如春风般柔和,低声道:“瞧着好了许多,只她情绪低落,万不能刺激了她。”

麦黄连忙点头,想立刻进去,又怯怯地看了一眼赵霁云,赵霁云哂笑一声,起身从门口走开。

禾衣从赵霁云离开后,还是维持着抱紧被褥缩在一角的姿势,身体绷紧了全然还不能放松下来。病后的身体酸痛,哪里都不舒服,心里更难受。

“娘子!”麦黄清脆焦急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她快步走进来的声音。

禾衣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手忙脚乱便拉了被子重新躺好,仿佛这般便可以掩饰掉她与赵霁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事。

麦黄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自家娘子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的模样,她几乎是一个箭步扑到床边跪下来,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开口的声音哽咽:“娘子,你这会儿感觉如何?好多了吗?我瞧着你瘦了些!”

禾衣看着麦黄哭哭啼啼的模样,小黑脸瞧着也瘦了些,自然不忍心说她什么,如她自己先前与赵霁云说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柔着声道:“已经好多了。”

麦黄听着禾衣嘶哑的声音,却一点不觉得她好多了,她抹着眼泪,絮絮叨叨地说:“我担心死娘子了,这几日都是赵公子照顾着娘子,我……我想进来的,可是赵公子总阻拦了我。”

她说这话本意是要对禾衣抱怨和告状,偏禾衣已是认同了赵霁云先前的话,以为是自己扒拉着他不肯放,如此便不便让哪怕是麦黄看到那般场景,所以赵霁云才不让她进来。

所以此时她听了麦黄的话,也只低声道一句:“此事莫要再提了。”

她甚至都没办法细想赵霁云究竟如何照顾她。

麦黄嗫嚅着:“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