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赵霁云所说的“我要你”三个字,她自然知道是她这一具身体,这身体当然不能想着李齐光与赵霁云好。

赵霁云见她如此沉默下来,心中更是恼怒,他盯着禾衣,将那棉巾丟掷到一旁的水盆里。

那水盆竟是直接打翻了去,在屋子里发出重重的砰得一声。

赵霁云站了起来。

禾衣以为他是要走,心里松了口气,便忍不住抬起眼看了一眼,她心里没多想什么,就只是看一眼他走了没有而已。

却没料到赵霁云不仅没有走,更是当着她的面解下了腰间玉带,那玉带是白玉雕琢而成,镂空花纹,极为精巧,却被他用力掷在地上,禾衣顾不上看他散开的衣袍,目光忍不住下移,落在地上的玉带上。

她是玉雕师,实在难以忍受那样精美的玉器被毫不怜惜地丢在地上,碎裂成几块,再无原先的模样,这一幕夺去了她此时所有的心神。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坐起身来,“你若是要撒气,何必要拿玉器撒气?”

禾衣声音很轻,还带着初初睡醒的沙哑。

赵霁云动作一顿,随即将头上的玉冠拆下,面无表情丢在地上,仿佛是故意惹恼禾衣一般,语气却温柔,“如何,禾娘是心疼了?”

他这话仿佛情人的呢喃,带着暧昧,却又意有所指,不知指的是心疼什么。

禾衣眼瞧着精美玉冠也砸成几块,终于皱着眉又抬头看赵霁云,在昏睡之前,身体疲累得浑浑噩噩时,她记得她对他道过谢,胸中那股被挚友背叛的凶恶之气也散去了大半,但恶气散掉与坦然和赵霁云相处是两回事。

毕竟,赵霁云在她心里,实在品性恶劣。

“你……”她才出口说一个字,便见赵霁云脱下了外袍,丢在地上。

禾衣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眼睁睁看着他将上衣脱除干净。

此时天色已暗,屋子里点着烛火,赵霁云的身体像精美雕琢的玉器,他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头发,俊美愠怒,却像是黑夜里画上走下来的艳鬼。

艳鬼慢吞吞笑了声,轻声说:“睡了一天一夜,可是饱了?”

禾衣一时没从这画面里回过神来,她也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温润淡雅,也可以变成暗夜里的艳鬼,她更听不懂他的话,只身体每一处地方都生出了惧意,她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背却一下抵到了墙。

赵霁云桃花眼一弯,柔声:“那是不是该我了?”

第64章 赵霁云却追了上来,吻住她唇瓣。

禾衣与李齐光相处总是温馨恬淡的,夫妻往来温和,闺房私话也是文雅的,点到即止,她从不曾听过什么荤话,所以这会儿听了赵霁云还不算多荤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从心底生出茫然。

她睡了一天一夜自然是睡饱了,赵霁云若是也困倦了想睡便是,这般……模样做什么?睡觉又有什么该谁了的呢?

禾衣无法形容赵霁云脱了上衣后笑着盯着她的模样,心里很不安,只她总归是成了婚的妇人,心里很快领悟到了什么,攥紧了被褥,低声说:“你要睡,睡就是了。”

她懂装不懂,含含糊糊道。

赵霁云哼笑一声,抬腿一步上了床,掀开被褥进去,他那双桃花目一直含着笑意盯着禾衣,床帐被他一扯,便落了下来,床内没有多少光亮,十分昏暗。

禾衣还靠坐在墙边,没有动,她心跳很快,脸色也很苍白,脑袋浑浑噩噩地想,前些日子她还想着要给李齐光生个孩子,如今却是要与别的男人行夫妻之事了。

“后悔了?”赵霁云仰躺在床上,温柔笑一声,声音在帐中比往常低沉几分。

禾衣下意识就想到这话背后可能发生的事,一下回过神来,看向赵霁云。

光线分明那样昏暗,但她一低头还是看到了赵霁云在枕上散开的泼墨般的乌发,他隽美的脸笑吟吟地看着她。

艳鬼总是勾人的,可也是令人心惧的。

“没有,没有后悔。”禾衣轻声回答,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