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齐光眼中热泪瞬时就要落下,鼻子酸涩,一下明白方才的称呼已是不妥。
他后退半步,作揖回以一礼,笑着道:“陶娘子。”
赵霁云见此不语,显然心情沉郁,他怎会看不出禾衣为李齐光解围之意?
他抿紧了薄唇,连掩饰也懒得遮掩,厌恶极了李齐光这等黏糊酸样,只握紧了禾衣的手,将她拉起来,像是硬逼她在他们二人中间做选择。
禾衣被迫起身,用余光快速再看了一眼李齐光后,便主动看向赵霁云道:“我去灶上看看饭食好了没有,好了便命人端上来。”她顿了顿,低了头说:“五郎。”
她玉色的颈项低垂着,俨然臣服的模样,偏赵霁云胸中却似包着一团火,他的拇指摩挲着禾衣手指,想起昨夜里她如玉的手抚慰他的场景,郁气好不容易散掉一些。
她心里如今还念着李齐光又如何?
陶禾衣如今是他赵霁云的人。
赵霁云俯首,旁若无人地在禾衣额上亲吻一口,才是目有笑意道:“好。”
禾衣额上发烫,垂着眉眼尽力忽视李齐光的注视,心里只觉往昔夫妻如今只能这般两两相望实属悲哀,她心情也是沉郁,得了赵霁云允可,便退了出去。
这厢禾衣一走,两个男人脸上维持的淡笑俱都消失了去。
第75章 你赵霁云又能予她什么?
李齐光苍白着面色,抬眼看向赵霁云时,眸色少有的冷意,再无从前爽朗温吞,他道:“我会去参加科举。”
只这一句话,赵霁云就明白李齐光的意思了,他低头笑了声,慢条斯理道:“那便祝李兄金榜题名,高官厚禄,美眷随侍。”
矜贵的世族郎君天生拥有旁人没有的权势与富贵,自然不在意一介书生对他的威胁。
李齐光自是明了这语气里的轻蔑与毫不在意,但他却依旧自顾自说道:“禾娘瞧着文静温婉,实则有一颗单纯良善的心,因着这心性,她才能心无旁骛雕琢玉石,被她雕琢的玉石总有一股天然的灵性。被她装进心里的人,她总会付出十二万分的心神去对待关注,她不在意的人与事,反应却总是迟钝,那是因着她对此人此事不过心。不过是因着我在她十一岁时帮了她一把,让她免于被拍花子拐走,她便一直将我放在心上,两年前我病危醒不过来,她一个十六岁的如花女郎披着嫁衣就嫁过来给我冲喜了……我今日还知晓,我娘在我不在时,对她很是刻薄,她在我面前却总是笑盈盈的,不曾提过那些。”
他缓缓说到这,稍稍顿了顿,“我令她吃了诸多苦,她为我将自己当做物件一般与你交易。”
这些,赵霁云早就知道,他眼眸冷黑,唇角却翘着,世族子弟的傲慢与轻蔑在此时淋漓尽致,“你莫不是在炫耀?”他眼儿一弯,“既知道她跟着你吃苦,如今自然是皆大欢喜。”
李齐光看着赵霁云,他又怎会把禾衣对他的爱拿来炫耀?他李齐光上辈子许是救了佛祖的命,才得一女郎待他如此。
他惨然一笑,看着赵霁云,即便蚍蜉撼树,亦要说:“赵霁云,你既将她从我身边夺去,便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了委屈。否则,即便将我这条命还了你辜负了禾娘,我亦是要将禾娘自由拿回。”
李齐光说着,便是站了起来,硬生生攒出一身气势应对赵霁云。
赵霁云却又笑了,只目如冰雪,他就坐在圈椅中,抬眼看着掷地有声宣泄誓言的李齐光,不说一句,只轻轻笑了声,温润风流,道:“你与禾衣非亲非故,既不是她长辈,亦不是她小辈,拿了何处的椽子来这儿出头呢?就是这条命……即便有灵药养身,又能否活得过我呢?”
他这般温柔的语调,说的却是那等戳人心窝的话!
李齐光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更白了。
赵霁云看着他,微微弯着的桃花眼黑沉沉的,他笑着说:“李兄还是保重身体,最好活得久一些,看着宝儿子孙绵绵。”
“宝儿是谁?”李齐光对于这冷不丁冒出来的名字怔愣了一下,奇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