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樨这才回过神,从徐椒袖中摸出令牌转了出门。
善宴既是要善捐,自然也会请些愿意捐资有举荐的寒门白丁,不过他们身份低些,只得在外头置席。
徐椒这回本想做个人情于是请了崔劭,如今看来倒是有先见之明。
因是兰樨亲自排得座,兰樨便三下五除二找到崔劭,寻了偏僻的地儿将来意说明。
崔劭抿起唇,目中幽深莫测不置可否,兰樨急得像锅上的蚂蚁,几乎要给他跪下,他这才幽幽道:“走吧。”
徐椒只觉得天地倒转,她像一个浮萍一样,被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拍打着,从冰冷水波间隙里求得几口喘息,又再被一轮滔天骇浪打破。
好疼与想死,这个鲜红的大字在眼前交叠着、旋转着、渐渐融合成一片无边的黑色仿佛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沉寂之时,忽然一双熟悉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熟悉的沉香若有若无地飘来,一颗焦躁的心稍稍安定下来,痛觉彷佛也淡了些。
“帮我止疼···”她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
崔劭拧起眉头,“办不到。”
崔劭握住她的脉搏,又翻看她的眼角,便知是毒性发作,他朝着立在一侧的兰樨道:“扶你家娘子回去好生休息,我去开个新方子。”
兰樨诶了一声,方想出门唤人,却被徐椒牵住了袖口。
“我不回去。”她喘息着道,“快...开宴了,不…回去。”
崔劭眉头已成一个川字,他声音越发清冷,高高的如天上的月亮。
“徐夫人,别闹了。”
徐椒口中的血迹渐渐涌出,一手拂过,斑斑点点挂在嘴角。
徐椒昂起头,费力朝着崔劭看去,他的身影如寺下被敲响的钟摆,不断晃动着。
“你说过…极乐丹…止疼…给我极乐丹。”
崔劭闻声脸色一变,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满身狼狈的女人。
“你疯了?极乐丹一经服用,轻易不能停,更有成瘾致幻……唔……你干什么…”
崔劭只觉得身上一重,徐椒不知何处借来的劲,她扑腾着直起身子抓住崔劭的衣领,将整个身子压在崔劭身上,像是要抢一般。
“给我…”
徐椒嘴角的血一滴一滴砸开在崔劭的胸口,有几滴溅在他的下颚,还有些温热。
徐椒身上的苏合香交织着血腥气,有一下没一下送进崔劭的鼻间,崔劭忽觉有什么地方轻了些,想要推开她的手一滞。
他迟疑道:“你就这么想参宴。”
徐椒似乎疯了一般,她焦躁着揪过崔劭的衣摆,眼中蓄满了泪水。
“若因此疯痴命断,是我咎由自取,与先生无干,只求先生赐药。先生救我多次,还请再纵我一回,徐舜英来生结草衔环,定以为报。”
崔劭脑中有些浑噩,他抬手擦过徐椒眼角湿热,又抹过她嘴边的殷红。
“为什么一定要去。”
徐椒嘴角苦笑道:“今日我要救医女馆。还有”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轻轻道:“还有阿弟,他去了汝地求用……我要替他求个官。”
这个宴是由她主办,办成了,自然是她的功勋,她便可以此来求萧葳给徐林一个将官身份。
崔劭定定看向着他怀中不断颤抖的徐椒,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求你,给我。”
崔劭闭上眼,长吁出一口气。
他将她搂过放在榻间。从怀中掏出一个玲珑的红璁琥珀瓶,里头排出三颗来,碾碎一枚送进她的喉头,而后将另两粒倒进瓶中。
“每月一颗,绝不能停知道吗?”
徐椒艰难地吞咽下去,这药微微苦涩,正压住喉头的腥气。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浮现出明光,无边的黑意缓缓褪去,斋中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身上还是有些痛,徐椒平息了一口气,徐徐道:“多谢先生。”
目光落在崔劭胸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