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

温时雨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她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窒息。

“我不想成为你路上的绊脚石,更不想…” 季昀停顿了一下,那个词清晰地吐出,带着一种残酷的温柔,“…成为你用来逃避或者忘记某个人的‘工具’。”

“工具”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温时雨极力掩藏、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角落。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而上的巨大酸涩和难堪。利用…是的,她就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温柔做避风港,利用他的存在去对抗陈默留下的空洞和恐惧!她是多么卑劣!

泪水再也无法控制,瞬间冲破了堤坝,汹涌地冲出眼眶,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深色的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绝望的水渍。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为失去季昀而哭?为被他看穿的羞耻而哭?还是为那个像烙印一样刻在灵魂深处、让她痛不欲生又无法摆脱的陈默而哭?巨大的混乱和悲伤将她彻底淹没。

季昀静静地看着她流泪,没有安慰,只是默默的帮她递纸巾。他像一个沉默的港湾,包容着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直到温时雨的抽泣声渐渐低弱,变成压抑的哽咽,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引导般的穿透力,直抵温时雨混乱的心底:

“去找他吧,时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光,劈开了温时雨眼前的混沌,“别再犹豫,别再欺骗自己,也别再…苦了自己。那个真正占据你心房的人,那个能让无意识呼唤的名字…陈老师。去把他找回来,或者…彻底做个了断。”

“陈老师”!

这个名字被季昀如此清晰、如此平静、如此毫无预兆地念出来,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温时雨的耳边轰然炸响!她猛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震惊无比地看向季昀,瞳孔因极度的惊愕而放大。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是昨天…她在她的车里睡着,然后无意识的呓语被他听见了?还是更早之前,她那些不经意的失神和恍惚让他察觉到了什么?在季昀面前,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人,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