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桃花镇的守卫皆是从营里调拨,我理当过去查看一番, 并无异样。”

南宫御这才放心, 叹道:“皇上安排我等走出繁华京城历练, 乃是为国之大计深思熟虑,可按本王的想法,姑娘们实在不必跟着来!她们自幼锦衣玉食, 哪个不是爹娘的掌上明珠, 就算哪□□廷危机遇难,也还有我们这些男子冲锋陷阵, 维护一方平安。姑娘们娇贵, 阿和更是, 她身子一向弱,偏偏乖巧懂事,没有一丝娇纵脾气,去年宫宴看烟火时她吹了风,回宫殿的路上就打喷嚏了,我命人给她送参茶棉氅,她再三推辞感谢才收下,过后又给我回礼一把宝剑,你说就她这样温顺的性子,来这里后要是受了委屈吃了苦,想必也会为大局忍下,我不愿看到,奈何有些事鞭长莫及,幸亏有陆将军奉公职守,这段时日若桃花镇那边出什么事,还万望将军知会我一声。”

陆峥面无表情甚至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地道:“殿下大可不必操心,桃花镇有任何闪失,都是微臣失职,因此微臣自然不会让这种闪失有任何发生的可能。”

南宫御笑了笑:“好,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更安心了。夜既深,将军也莫要操劳太晚。”说罢,他负手信步回了营帐。

月下公子如玉,有种超脱世俗的清贵与疏朗。

偏偏,陆峥盯着南宫御背影的眼神快冷成寒冰、灼如烈火。

算起来,他们二人并无过节,然而此刻那种从心底翻涌出来的嫉妒和愤怒,却是实实在在得令人找不出源头。

理智上看,南宫御出生皇家,身份高贵又得皇上宠爱,才华学识容貌无一样不优越卓绝,有这样的郎君袒护相思向她献好,不算坏事。以后相思的夫君,也该是这样的贵公子。

感性上看,陆峥觉得南宫御配不上相思,哪里都配不上!可这世间究竟什么样的郎君才是相思未来的良人?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陆峥回到营帐,才发现南宫离在案几前泡茶。

“殿下等我有事?”陆峥坐下问。

南宫离抬起那张面带忧色的脸庞:“西南罪臣在南岩岗被野兽所害,竟无一活口,明日消息传进宫里,皇上恐怕龙颜震怒。”

陆峥沉吟片刻,将信取出来,“我刚得知,此事蹊跷,不像野兽所为,况且大虎亲自押送,来信也道不寻常,若是人为,可见背后势力深厚,想必除了京城,便是宫里的人。”

京城,皇宫。南宫离苦涩地笑了:“父皇有二十四个儿子,一人百十个心眼子,恐怕他们都未曾料到我能平安回京,自回来那一刻,我也知晓前路不得安宁了。这或许是下马威,是警告,今日他敢灭掉我们的功劳,明日那把藏暗地里的剑,或许就会悄无声息地抵在脖子上。”

“阿峥。”南宫离忽然看向了陆峥,问他,“你怕吗?”

陆峥默默,端起沸腾的茶壶倒茶水,热气氤氲,他面容是一惯的冷硬。

南宫离没来由的一阵孤独,又道:“我既没有母妃在宫里、在皇上身边周全打点,朝中又无亲信党羽支持,要和他们争,真的是一件胆大包天的事情,成王败寇,你若现在另择高就,还来得及,我并无怨念。”

“殿下,你想得太多,也太悲观了。”陆峥对他这样说,“我方才是在想究竟谁人下这个毒手,至于怕,早在西南独木林被刀架在脖子被毒蛇缠咬时便知怕是没有用的,皇上只看得到功臣、政绩、强军,如今只是死了几个罪臣而已,他们本就该死,动手的人更是其心可诛,殿下作为功臣何所畏惧?”

南宫离摇摇头,又笑了笑:“我始终钦佩你的勇敢无畏。”

陆峥却知道,那是走到绝境被逼出来的。一帆风顺的人生,何曾需要勇敢?何曾需要无畏?他所求,权势、地位、富贵,必须无畏。

“殿下,还是先商量对策吧。”

“好。”南宫离摊开桌上的舆图,全神贯注起来。

陆峥不是多愁善感爱说废话的人,他甚至大多时候不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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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