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热,都怪天热。”

“哦。”陆峥神色遗憾,“那就不巧了,我刚煮了热茶。”

“无妨。”杜连英瞥一眼冒热气的茶壶,再小心环顾这个不大的雅间,“陆将军约我一叙,不知令尊呢?”

陆峥示意他坐下,边道:“他在路上了,估摸着,还得有两盏茶功夫才到。大人不介意吧?”

杜连英后背都湿透了,镇定坐下道:“无妨。”言罢他一口饮尽热茶,一双眼睛几次三番往门口方向看。

陆峥关切问道:“大人怎么瞧着有些局促不安?”

杜连英讪笑着,边打量陆峥,言语试探:“有吗?只是想到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便越发敬仰令尊才德,想必,令尊是读过些书的吧?”

陆峥点头,并未否认。

杜连英心头微紧,又问:“既然读过书,有学识,怎么只甘心做庄稼人?”

陆峥慢悠悠抬眸,目光却如利刃般凛然:“这个,大人不是最清楚吗?”

杜连英陡然碰倒了茶杯。

陆峥帮他拾起来,擦干净,放回去,重新倒上茶,语气不徐不疾:“大人莫着急,实话对您说吧,我也是今日看到您才想起来从前父亲说过有一推心置腹的挚友,他常唤这名挚友连英老弟。我问他为何不入朝为官,他不肯说,还骂我王八羔子多读书,少问七问八,我便想来您这里碰碰运气。”

说?还能说话?莫不是当年那毒又被治好了?或者其实玉成兄根本不知道毒是他换的?毕竟玉成兄那么信任他,他事情也做得隐秘,没有留下一丝证据……一瞬间,千万种念头从杜连英脑海里闪过,看着眼前青年与玉成兄六分相似却茫然求知的面庞,杜连英终于得到片刻的喘气,叹息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看到你很是熟悉。当年的事情啊,说来话长。”

陆峥看了眼窗外天色:“时候还早。”

“唉,好吧。”杜连英陷入回忆,半响后才道:“当年我跟你父亲是一起读书的,每每大考都是他带我温习功课,总算熬到中举,只等三年一度的科举大考了,谁知道,你父亲的嗓子被同窗的陈京给毒哑了!陈京你可听你父亲说过?”

“陈京么……”陆峥认真回忆了番,顺着他的话说:“好像偶然听父亲骂过此人混账不得好死。”

杜连英激愤道:“对,就是这个混账!他嫉妒你父亲才学,使了阴毒手段,你父亲是何等骄傲的人,嗓子哑了,前途毁了,一度求死,我几番劝阻,奈何无用,后来你父不告而别,眼看时间将近,我只好先赴京赶考,这些年兜兜转转,再没有过你们的消息,说来惭愧,因而昨日见到你我才那般欲言又止,就是无颜见你父亲。”

事实上呢?陈京确实是陆玉成的同窗好友,只是在陆玉成轻生坠河时不顾生死跳下去救他,被冲走了,尸骨无存。而杜连英,偷偷躲在林子后,眼睁睁看二人被水流吞没才走,独自赴京赶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