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她被热醒了,睁开睡得惺忪的眼,看了一下上方,树叶缝隙间,日光强烈,投射下来的微弱之光刺得眼睛发酸,看着看着,眼皮子缓缓合上,睡着了。

没睡多久,她再次热醒,后背全是汗,衣服湿了,小心拖着伤腿,背靠在树干上,打算坐着睡,瞄了一眼百草村那边,他们也在睡觉。

天边霞光漫天,太阳缓缓西沉。

熟睡的宋清绫听到了一些杂乱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声源处。

第80章 争执分别

是百草村的人起来了,又在进行训练。

等百草村人训练结束,她揉揉眼睛,扶着树站起来,活动活动睡僵麻了的身体。

背对百草村的人,她吃掉一碗之前煮好的瘦肉野菜粥,随即用干净布条包扎伤口,再用绳子捆住裤脚,不仅能防蚊虫,还能防止血的味道飘散出去。

她收拾草席之时,百草村的人已经弄好,踏上路程。

他们经过她的这边,双方打了个照面,并无沟通。

此后的三天,宋清绫跟百草村的人总是前后相遇,彼此都没有打扰对方,相安无事。

每天的早上和傍晚,百草村的人都会训练大半个个时辰,晚上赶路足够辛苦了,白天还那么热,却有此毅力。

这天下午,大姨妈总算结束的宋清绫心情不错,她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还比一阵高的吵闹声音吵醒。

睁开眼看了一会儿,她看明白了,是百草村的一些村民受不了日日辛苦赶路,每天还要花费一个多时辰训练,几乎没多少时间休息,而闹起来了。

闹得最凶的是一个名叫吴有田的男人,他梗着脖子对老者,怨气冲天地说:“里正,你说逃荒,我们便背井离乡地逃了,逃出来日日过活成这样,起早贪黑,比家畜还不如,家畜除了赶路,其他时候都能休息!

不能说因为你带着大家伙儿慢慢改善了日子,就事事都得按照你说的来做吧?”

吴有田的娘是个长得不高,膀大腰圆的妇人,她说话跟机关枪似的,语速飞快:“就是,里正,前两个月在村子里你就让我们天天练,那会儿天干干不了什么活,有空练,也能好好休息。

可是如今每天走那么久,脚底板都是水泡,动一下跟针扎一样的疼,这还怎么练?

你总是说危险危险,我们走了好几天,没遇到过什么人,就算是遇到了也不怕啊,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啥,难不成是里正看我们日子好过了一点,没苦硬找苦给我们吃?”

旁观的少许人对此也有点看法,他们跟老者央求起来。

“我们人多,按理来说别人不敢来犯,里正,我们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都累得受不了,能不能缓几天再练?”

“是啊里正,孩子们还那么小,老人家腿脚不便,再这么下去都吃不消啊!”

吴有田的兄长吴有财暗中掐了几把自家的孩子,再往前一推,几个十岁左右大的孩子也是人精,立马领悟到自家爹和大伯的意思,惨兮兮的呜呜大哭,大声哭求,一遍遍地喊里正爷爷。

如此一来,倒搞得像是他们受到压迫和欺负了一样。

里正吴卓峰没料到自己的一番苦心竟然换来这样的场景,到底是同一个村生活了几十年的乡亲,他迎着他们殷切的注目,张嘴道:

“乡亲们,逃荒路上不比村子里,咱们再辛苦一些,再坚持一下,先苦后甜,日后……”

吴有田听不下去,恼怒道:“没苦硬找什么苦头吃!里正,这可是你方才承认了的,我们为何要吃这样的苦,我们不愿意吃,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怎能再委屈自己!?”

一些人亦是这么觉得,讨论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此刻的这点苦都吃不了,更苦的苦还在后头,并非你们所能想到!”吴卓峰哀其不争地摇头。

不过他没有把话说太绝,“这样吧,从明儿开始,十岁以下的孩子每天练一次,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隔两天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