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没有回头。
艾默还是像多年前一样,每一步都踩在人行道上的砖缝中间。没有什么特定的意义,就是一种类似强迫症的习惯。就像她喜欢随手把书摞成一摞,喜欢把菜里的花椒在碗边排成一排,诸如此类。
尖细的高跟鞋,窄窄的套装裙,并不方便她踩砖缝。但是她还是执拗的一步一步踏下去。步子迈得太大,一不小心鞋跟踩进了凹陷的地方,身体一个踉跄。经年条件反射的想要冲过去扶她,无奈距离太远,他还没有迈出两步,她已经自己稳住了身影。
经年幽幽然叹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困难再不需要他去帮忙,她的烦恼再不需要他去排解。他总是距离她太远,心有余而力不足。
艾默随手揪开了盘起的长发,黑色瀑布一样洪泻下来。自然而随性的波浪,带着发卡勒出来的痕迹。经过的路人会禁不住回头看去,她只给他们留下风华绝代的背影,继续自己的路。
经年很想就这样走下去,脚下的路途没有尽头。不需要并肩,不需要回头,只要跟着她,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就能走到天长地久。
路自然有尽头,艾默突然拐了弯,走进一扇门。经年有点儿讶异的看看站在门口的三三两两的孩子,发型弄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店面玻璃上,有怪异莫名的图画。经年一时没有办法把这里和艾默搭上联系,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走了过去。
地上有无数被人踩扁的口香糖,有点儿粘脚。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有些戒备的看着经年,想是没有预料到他这种模样严肃,一本正经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他一身西装革履,在五颜六色,层层叠叠的混搭中间,着实看起来不太搭调。
拉开门,震耳欲聋的噪音像翻涌的岩浆几乎要把经年淹没。他皱了皱眉头,终是让自己挤进那浓重的空气里。
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那个身影。灯光昏暗,游戏机闪动的画面让人一个个面色狰狞,像妖魔一样的变换着颜色。左手边有游戏币从机器里吐出来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节奏在噪杂的背景中反而显得异常清脆。
经年穿过一群围在那里全神贯注看赛车的年轻人,远远就看见了站在跳舞机上的艾默。一个白色的一次性纸杯里装满了游戏币,放在面前的平台上。她正斜靠着扶手,脚下状似慵懒的轻点着箭头选歌。
经年站在侧面,看不到荧屏,眼神跟随着艾默舞动的长发和忙碌却稳实的步伐,还有她因为动作不方便而拉高的裙摆下的长腿。胸口的频率开始渐渐跟上音乐的节奏。
很快,艾默的身后开始聚集起一些人。经年不懂得舞蹈,更加不懂跳舞机。他只是觉得她站在那台子上面,昂贵的职业套装,黑色的高跟鞋,稳重的装扮,放肆的舞蹈,手臂的挥舞,腰肢的扭动都有种冲突的美。
她身后的观看者越来越多,偶尔还会如浪潮一般传来惊叹声。艾默旁若无人的宣泄着自己的精力,然后在一个复杂的combo完美结束,踏下最后一步时,像在油锅里滴下一颗水珠一般,激起身后观众热烈的掌声和叫好。
经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背景噪杂,他听不见,但是那贴着皮肤的震动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掏出来看了看荧屏,转身走了出去。
“喂。刘艺,有什么事?”
“怎么,没事儿不能打电话了?”
“不是说好了每天晚上7点打电话,你现在突然打来,我会以为家里出了事。”
“我就是想问你,中秋节之前能不能弄完那项目。”
“还有三个星期,肯定是完不成的。”
“那你中秋回不回来?”
“当然回去。怎么了?刘艺,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没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这个周末是可以回去过的,刘艺,如果有事要和我讲。是爸妈?还是你弟弟?”
“没有,他们都好,没事,长途贵,我先挂了。”
忙音听在经年耳朵里,让他有点儿担心。手指刚按下联络人要重拨回去,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