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命令我杀了水宁。就是这双手……”他朝她晃了晃纤细的手,“杀了水宁。不是我要留在青焰盟,是我没有脸跟着他离开。他从来没有怪我,他视我为兄弟,我却杀了他的女人。这张脸很奇怪吗?”他指了指嘴角的淤痕,“前夜,立煜和我大大出手,那是水宁死后,他第一次对我出手,血流成河,但我的心却得到了救赎。”
“姚子微,你是特别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彩,“你释放了他,救赎了我。你是特别的……”
“我却帮你逃离……”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过我了吧……”
“这一次,他可能要杀了我了……”
第十一章
两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小时,一百零五万一千二百分钟,六千三百零七万二千秒。
两年,对于姚子微来说,是漫长的旅途。两年前的那一天,乘坐破晓的班机离开香港,当铁鹰冲破三万英尺的云霄,她看见了东方的第一轮日,红彤彤的太阳不知人间疾苦地笑。是的,她是胆怯,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爱上方立煜,尤其是在那夜之后,她的心竟然象缺了一块那样地痛,她的心竟然为了那个处心积虑迫害她的男人痛着。但那个男人,岂能爱上,她付不起那代价。她太强了,强得让男人害怕,可是她同时也了解自己,方立煜永远满足不了她。爱情,终究只是奢侈的消费品,对于她来说,不比冰冷的法律温情半分,所以她逃了。什么爱恨情仇,什么悲愤交加,什么忠孝廉耻,在那一刻烟消云散。在别国他乡游荡了数月,她联系上了同样无根的强,两人相偕周游世界,一晃便是两年。
两年,对于方立煜来说,是激情的沉淀。两年前的那一天,回到住所,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破碎,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一壁全面监控荧屏支离破碎。从控制室里拿出影带,看到子微手持利斧英勇光辉向他劈来,看到她独自一人褴褛裹着床单,螓首跪坐在他巨大的黑床上。当手指第一百次滑过她坚毅的下巴,他发现了指尖晶莹的水滴。蜿蜒透明的轨迹从她微垂的眼角延伸到下巴。两年的时间,让唯一一点的晶莹,成为奇异的,他的珍宝。曾经他以为,爱情只是无聊的文人杜撰出来的,要不然就是爱做白日梦的人自我消遣的产物。什么叫做情?爱有多高?情有多深?人类的世界中,只有竞争,只有狡滑,只有尔虞我诈的欺骗。谁有智慧就会得到胜利。他玩了这许多年,包括刚开始对子微,也是游戏的心态,他只觉得征服她,比惹那没有内容的野花闲草有趣得多。但毕竟有些腻了,他常有种感觉,他需要点心灵的东西,象清泉一样,很踏实的流注心中,驻留在那儿,就象……子微。但她就那样走了,毫不犹豫……
两年,对于律来说,是痛苦的煎熬。两年前的那一天,将姚子微送上飞机,他找到方立煜,告诉他接下来的两年,他将负责不让他找到姚子微。方立煜表情平静地说了一个字:“滚。”踉跄着离开,他知道这一次,方立煜再不会原谅他,几年前纵使他杀了水宁,方立煜也不曾用这样冷淡的语气。两年的时间,他的眼光时刻跟随着那个搅乱了一切却独自偷欢的女人,她每到一个国家,他都会忠实记录下她欢乐的笑颜,然后在她到达另一个国家时,他把这些珍贵弥足的照片送给萧弄玉。自从那一天,方立煜再没见他,也从未曾尝试过寻找。是啊,只要那个人用心,没有人能够掩藏掉一个人活着的痕迹。不是他找不到,而是他根本没有寻找过。
干渴的路人企求甘泉,飞倦的苍鹰向往归巢,空虚怀抱渴望拥抱……什么才是坚持下去最坚决的信念?两年的时间,他按兵不动,第一次将自己浅薄到可怜的耐力发挥了极致,不是不想,而是……而是什么?不想深究……可是,她忘了吗?她的两年之约?她忘了吗?她的一生已许给了他?她怎么可以笑得这么无法无天?
方立煜轻抚着子微瘦削的脸,轻倚在身后的男子,离开了我,如鱼得水吗?一抹冷笑掠上他的嘴角,我给了你两年的自由,忍着撕裂心脏的嫉妒,放任你在别的男人怀里翻滚,你该拿什么来回报我呢?聪明的女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