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边坐。”男人邀本间坐在最近的位置上,自己先坐了下来。
咖啡厅却以酒神巴克斯命名,有些怪,内部装潢倒是名副其实。 堆积的货品、壁纸和涂成黑色的吧台,一眼让人联想到酒吧。
“你这样很辛苦吧?”男人翻遍口袋,好不容易才掏出香烟,边点火边说。看见本间递出名片,他赶紧叼住香烟,又开始手忙脚乱地翻口袋,这次却一无所获。 “我的名片好像用完了,我姓绀野。”说完,他微微颔首致意。
“耽误你时间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该准备开张了?”
现在约十一点,午餐应该属于营业范围。绀野却笑着摇头道:
“我们傍晚才开店。几乎一半算是酒吧了,因为也有卡拉OK的设备。”
狭小的店内有一角用帘子遮住,或许就是放卡拉OK机的地方。
“你还记得关根彰子小姐?”
“这个……我不太管公寓的事,都交给我老婆处理。她马上就来,你问她更清楚。”
仿佛为配合绀野所言,那个叫明美的女孩回来了。她从隔开店面和里间的门板后面探出身说:“爸,妈叫你也来,带着客人一起。妈一听说是关根小姐的亲戚来了,吓了一跳。”
绀野信子坐在店后面的小办公室里,周遭满是账簿。按他们夫妻的说法,他们在别处还有两家公寓,都由信子一人打理。
引介完后,绀野先生便立刻回到店里。本间凭第一印象觉得他是个善于交际的男子,但他和太太站在一起时,却又给人以弱势丈夫的印象。真是有趣的远近比较法。
沟通之后,信子立刻抱出一个纸箱,大约有装橘子的水果箱大小,盖子上面印有“玫瑰专线”的公司名,以及一个看似该公司商标的玫瑰花造型的简单图案。文字和图案都是粉红色的。
“我一直都收在仓库里,因为不太放心。”信子拍拍纸箱盖,“这些都是关根小姐的私人东西,她离开这里时留下的。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随便丢掉。”
“什么意思?”
信子挑高了眉毛,显得很意外。她的眉毛没有经过修整和描画,形状很自然。
“关根小姐离开四O一号房时,什么家当都没带走,难道你不知道?”
坐在信子请他坐下的旋转椅上,本间探出身子问:“换句话说,她没有跟你们说一声就离开这里了?”
信子用力点头说:“倒是留了一封信,说什么自己老是很倒霉,想离开东京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过去的东西部留下来,请我们帮忙处理,大概就是写了这些吧。我做这行这么久了,头一次遇到这种房客。”
“那么她只提了一只皮箱就离开这里了?”
“应该是吧。”
“之后没再见过面吗?”
“是呀,换句话说她是趁夜逃跑了,半夜里就悄悄不见了。因为我们也不住在这里,根本不知道。是早上到巴克斯打开信箱拿报纸时,看见四O一号房的钥匙和她留下来的信,我们才知道她跑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信子拿出档案夹,档案夹的背面写着“川口公寓租屋”,里面夹满了文件。
“平成二年,就是前年。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
真的关根彰子去找沟口律师是在那一年的一月二十五日。假的彰子出现在今井事务机公司、租方南町的房子居住则是在四月。户籍的分籍手续是四月一日办的。所以说两人的身份交换――真的关根彰子消失在这里应该是……
“在三月份?”
信子翻阅档案,点点头说:“没错,三月十八号,星期日。那一天早上,我刚刚也说过了,我们发现了那封信。”
这么说,她是在前一天、星期六离开了这里。家具、行李都没有带走,独自一人,没有跟房东说一声便销声匿迹了……
“她留下来的信呢?”
“不好意思,早扔了。”
那就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