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吝啬于将这则消息传播开来,果不其然,用兵本就散漫的临城驻军溃败地愈发迅速。
大军离开临城时,大批来自魏国西南的受灾百姓跪在道路两侧,其中多数为女子。
大魏女子从来便没少吃过苦,耐受能力极强。
哪怕一路风吹雨打,加上?长久吃不饱穿不暖的她?们本就比男子看起来弱小,有人还怀有身孕,存活的人数依然远胜男子。
“诸位请起,尔等女子日后不必再跪任何人,哪怕是吾!”姒英扬声?欣慰道,目光在她?们朴实坚韧的面容中扫过,随后带着大军扬长而去。
她?的声?音洪亮、气沉丹田,令在场听到此言的大部分人都为之振奋。
姒英走后,人群末尾处的张娇娇也连忙起身,揉着膝盖想拉边上?的李容一道。
张娇娇满脸兴奋地对李容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王大娘没骗咱,大周的皇帝是女人!咱们女子终于要有好日子过了?!”
然而李容却面露不虞,力气前所未有地暴涨,张娇娇完全拉不动她?。
李容的爹是个日夜嚷着自己“怀才不遇”的没落秀才,她?自小不被允许读《女戒》《女德》之外的任何书籍,脑海中被灌输了?很多迂腐的东西。
她?不肯起,眼神出奇坚定,言辞不屑:“这般高高在上?,仿佛施舍。”
“女子,如何能当皇帝?”李容接着义?正言辞,抬手还欲将张娇娇一道拉下。
张娇娇完全被她?这出愣住,下意识地往后一跳,避开她?伸向自己的“魔爪”,反应过来后更是没好气道:“从前你那废物?弟弟打你时,也没见你这么大力反抗!”
“陛下殉国,你我合该为他哀悼。”李容义?正言辞地答非所问。
“皇帝老?儿他自己向齐君递的降书!还不给咱们发粮!你究竟在想什么……我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就绝不会再跪!”张娇娇目光惊异地望着她?,仿佛从未认识过她?。
李容恍若未闻,笔挺地跪在原地。
张娇娇彻底放弃拉她?,幼时互相安慰的情谊一夕间?全成笑?话,她?翻了?个白?眼,如她?所愿:“那你继续跪着吧!”
有病!张娇娇在心里最后骂了?句。
而后她?远离李容,只?往前方笑?容洋溢、志同道合的人身边去。
***
王馥安疏散完宫中所有人时,放风的东宫暗卫道齐军还未攻破城门。
本着不浪费不放过的原则,她?与他们商议一番,索性将宫中剩下的宝物?统统捎带走,包括金銮殿中的龙椅。
宫中大部分珍宝都被承安帝下定决心独自逃跑时,让人提前转移至皇陵,这些?都是审问苗放与小太监所得?的。
王馥安心想:如此正好,倒是为他们省事了?,不然这点时间?还真搬不空皇宫,白?白?便宜了?齐军;至于被承安帝转移走的,宫中这么多人可不就要去皇陵躲一躲。
倒是再挖呗,她?相信她?们都有将来。
失魂落魄的章太后也被她?一并领走,她?想,有关章太后的审判,还是交由她?们自己人才是。
于是占下曲城的慕容慎还未高兴太久,便被空空如也的皇宫气得?当即大发雷霆。
心中期盼已久地摸一摸魏国龙椅的愿望出师未捷身先死,可他连想砸些?东西泄愤,也找不出东西可砸!
金银财宝、美?人如画,什么都没有。
齐军翻遍整座宫阙,只?找到两具烧得?焦黑一片的丑陋尸体与一架空架子马车。
本该拉车的马也不见了?。
“这两人都是谁?老?东西最后竟然摆朕一道?”慕容慎不敢置信道,额角青筋暴胀,咬着牙恨不得?生啖承安帝的肉。
哪怕是艳丽至极的绝色面容,眉目狰狞起来也似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可惜承安帝的生肉他也是吃不上?了?,烧成焦炭的熟肉倒是摆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