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完圈, 姒英将姒玉放下?,仍旧紧紧抱在怀中。
炙热的泪水洒落至姒玉的肩头,姒玉受她感染, 滂然?泪意再也待不住眼眶,与她抱在一起畅快淋漓地痛哭。
这是她们?自别离后的第一次相见,千言万语皆化?作无师自通。
隔着彼此空缺的十?七年,她们?再度亲密无间地相拥, 母女之间本就不用有任何距离与拘束。
姒玉伏在姒英宽阔有力的肩头,她比姒英矮不少,这一事实令姒英更加心?疼。
男子会影响后嗣容貌, 大周女子在遴选夫侍时格外注重这点, 品相次的男子通常都留在家中照顾姊妹的孩子。
姒英与季之蘅俱是身量高?挑之人,可怜见的,姒玉这般瘦弱, 必然?饱受魏国苛待。
“我?的阿玉, 你受苦了, 是母亲不好……”松开怀抱, 姒英抚上姒玉的面颊,泪眼婆娑道。
她仍未当?初的失察而?自责, 堂堂一国天子, 竟让女儿遗失在不毛之地这般久。
母亲的手带有薄茧, 手心?温暖, 姒玉赶忙摇头, 声音哽咽:“母亲, 明洲都与我?说过了,不怪您……哪有不怪贼人反而?挑苦主毛病的?”
姒英未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不如女儿通透, 心?下?愈发为她感到骄傲
纵使深陷泥泞,她的心?性依然?如玉石般温润坚韧。
取出巾帕替彼此擦干净眼泪,姒英郑重道:“阿玉,你不用称我?为您,我?们?母女之间,是平等的。”
姒玉点点头,母亲说什么都好。
金銮殿中的龙椅被王馥安等人搬走,姒英原本想着与姒玉一同坐在龙椅上畅谈的打算落空,疑惑道:“我?观这座宫殿也是金玉其?外,怎的内里什么都没有?魏国皇帝都站着上朝么?”
姒玉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目光越过姒英的肩头看向御阶,瞅见一片空空如也陷入迷茫:“虽然?我?未来过朝堂,可,可金銮殿该有龙椅的啊?莫非被慕容慎偷走了?”
姒英若有所?思,脱下?先前还精心?挑选、纹路繁复的外袍直接铺在御阶上,拉着姒玉一道坐下?:“那便以母亲的衣袍为龙椅吧,儿时我?与我?的母亲,也就是你姥姥,经常这样挨在一块儿说体己话?。”
姒玉紧靠着姒英,感叹母亲果然?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不似魏国上位者对下?处处提及规矩,自个儿行的事却各有各的荒诞。
“母亲……”沐浴在姒英时刻注视着自己,宛若晨曦的目光下?,姒玉再度开口?,分明有好多话?想问,却一时卡了壳。
姒英见此不由笑?了:“阿玉,不用担心?,我?们?还有许多时间熟悉起来。不如母亲先与你说说裴氏的处置?”
“裴氏?是……魏国太子么?”姒玉问。
姒英予以肯定的答复:“对,原本母亲在气头上,是想要了他的命的。还好明洲有分寸,提醒了母亲,此人是你的人,合该由你来处置。”
前半句她说的有些义愤填膺,姒玉一时忘记诸多诧异,笑?道:“母亲果真是性情中人。”
姒玉面上完全没有对裴臻境遇的牵挂,姒英揉揉她的脑袋,接着道:“阿玉,西北的卫国公?沈氏降了,他以此向我?奏请,求换裴氏一条生路,你怎么看?”
沈氏,卫国公?。
姒玉想起猝然?身故的沈诏,与对她极为和善的宋娘子,沉默地思考片刻后道:“母亲,我?想见见他。”
***
大理寺与皇宫中的诏狱用来关押战俘,过去血隐卫的地牢则被临时改成死牢,专为裴臻而?设。
大周的医术水平高?超,军医利落地替他拔出倒钩刺,很快便教他脱离生命危险。
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四下?暗无天日、寂静无声,裴臻用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此处并非阎罗殿。
险些真入了鬼门关,他的思绪变得格外迟缓。
这是哪里?我?没有死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