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宫门的那一刻,抬头是天高?云淡。
本以为卸下多年重担会一身轻松,她却忍不住转头又望向东宫的方向。
“阿玉,就?此别过了,姑姑祝你一生平安。”她有珍爱之人?落在?这里,如何能够轻松。
出宫养老的日子并没?有过多悠闲,文葭向来是敢想敢做之人?,年过五旬反而更加精神抖擞。如从?前与阿玉说?的那样,她雷厉风行地?立女户,整理手中已有的产业,继而买地?、选铺子……
最先开起的是绣坊,宫中历练已久的人?眼光毒辣,各方讯息样样有先知?,她又懂的识人?、用人?,与同行之间?的交际也手到擒来,故而刚开业没?多久,生意就?走上正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近来,绣坊生意稳定,她又想将过去外祖家荒废的书肆重新开回。时隔大半辈子,她想重拾儿时的回忆……
文葭觉得自己?出宫后过得很美满,与先前在?尚宫局畅想的一致。
绣坊开了,书肆也提上日程,只要她的身子保持康健,就?还可以将这样的日子过很久。
所愿几乎都如愿,唯独可惜,三年后不会有人?如约而至,与她共同经营这些。
文葭心中难过,一道?圣旨下来,她与阿玉就?此生都难相?见了。
第28章 再遇 褪下外衣后,身后有道视线
这回出宫, 裴臻说?到做到,没有额外为?难阿玉。
午后用?完膳,他备好一马车的礼, 便带阿玉前往文葭居住的永定巷。
他提前差人递去信,故而文葭今日?没有去铺子?,只让掌柜与伙计照常经营。
见到阿玉的时候,文葭眼眶微红, 行礼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承徽娘娘。”
她欲要跪拜,被阿玉扶了起?来?:“姑姑, 当不得。”
“免礼, 文尚宫待玉儿如亲人一般,孤还需感谢文尚宫,替孤在宫中照顾玉儿那么?久。”裴臻也适时开?口, 面带温润谦和的笑容。
进门后, 他时不时地垂眸凝视阿玉, 眸光中满是缱绻柔情, 仿佛陪娘子?回门的丈夫。
男子?沈腰潘鬓,女子?温婉俏丽, 站在一处好生般配。
可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也已?经有了太子?妃, 并非阿玉的良配, 文葭不由在心中叹息。
“多谢殿下抬举, 草民如今已?是白身, 不再当得殿下这声‘尚宫’了。”文葭笑道,宠辱不惊。
赠礼被侍从挨个抬入庭院,裴臻知道文葭淡泊名利的性子?, 不在意地勾唇:“那孤便唤你一声文娘子?,这些谢礼还望文娘子?收下。”
“姑姑,您收下吧。”未等文葭拒绝,阿玉抢先道。
她想,文葭初次经商,钱财什么?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草民多谢殿下与娘娘厚爱。”文葭看穿了阿玉的小性子?,眸中显现出真心的笑意。
“孤还有公务在身,玉儿便留下与文娘子?说?说?话,孤一会儿来?接你。”裴臻揉了揉阿玉的手心,同她道别。
“殿下公务要紧,妾身就在此?等候殿下。”阿玉仰头回望他,笑容十分明?媚。
“孤走了。”裴臻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当着文葭的面同他亲昵,阿玉格外羞赧,直到他走后面上仍挂着红晕。
“阿玉,许久未见,你在东宫过得可好?”文葭走上前,握住阿玉的双手温声道。
熟悉的温度与手指上有些粗糙的茧子?,令阿玉恍惚间以为?自己仍在尚宫局。
“姑姑,我好想您,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阿玉潸然泪下,接着眸光微垂,唇角扬起?勉强的笑意:“殿下,殿下对我很好。”
她不欲将她发现裴臻表里不一的事实告知文葭,不仅为?了不让文葭担心,还因为?屋外都是东宫侍从。
未错过阿玉眼中的黯然,文葭摸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