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暖阁。
她照旧端杯茶给他,然后坐在旁边继续打那根络子。
周靖取了书在手里,眼睛却静静看着她手指中的丝线来回穿梭,她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恬静。他很享受这样的相处,可以肆无忌惮的看她,看她在眼前展现出种种面貌。
“娘娘,该用药了。”春娇端来安胎的汤药。
谨他先伸手摸向碗,试试温度,又问她:“身体感觉还好吗?要不要传御医再来看看?”
“不用了,我感觉很好。”她笑着摇头,接过小碗,一边轻吹一边皱着眉啜饮。但凡是药总是逃不过苦,忍耐着喝完,忙拿清水漱口,而后将碟子里的梅子拈了一粒。她没有立刻含下,想到了一件事,略微迟疑后也不回避他,转首吩咐春娇:“你去阳平宫传句话,就说我今天身上不舒服,也没什么大碍,要歇一歇,待明天再去看望。”
“是。”春娇悄然看了眼周靖,领命去了。
秀周靖眼神轻闪,神情平定,接着她的话说:“我已经派人去传话了,淑太妃这些天都可以去阳平宫。”话音顿了顿,又说:“我已暗中提议,让淑太妃随着他一同前往秀水县,一则算是为太妃挑选的静养之所,二则他的身体不好,有太妃在身边也好照顾。”
“嗯。”她含下梅子,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她更安心。
她想起周裴时总是悬心忐忑,总感觉他随时会出事一样。她不喜欢周裴事事宛如诀别的言语态度,只愿意将其理解为他本身悲愁的性情所致,拼命的祈祷他会没事。
见她神色黯然,怕她再忧思过甚动了胎气,忙说道:“你不用担心,随行人员中我会指派御医同往,他的身体虽差,但只要慢慢调养会好的。”
他已不避讳谈起周裴,也不再逃避她重视周裴。他无须再与那人嫉妒,她在他身边,时刻能见,能拥抱,会陪他到老。她愿意去阳平宫就随她,只要她高兴,冬至一过,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当然,他再次放纵她的另一个原因是她的身体,怀孕时最忌忧思积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