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阳平宫。”她忧郁的望向门外,蓦地说:“春娇,你去让人备轿,我要去阳平宫看看,否则我不放心。”

“娘娘……”春娇迟疑了一下,将她安抚在榻上,说:“即便要去也得早膳之后,这会儿不仅天没亮,更何况总也大雪压地,宫道还没清扫完呢。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二皇子的身体不是在恢复吗?才过一晚而已,能有什么事呢?”

“但是……”春娇说的纵然是事实,但她在意他说的那些话,以及他突来的反常。

“娘娘,就在等等,用过早膳就去。”春娇只能这样安抚她。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踏雪奔跑的声音,因为清晨太安静,使得对方的喘息声都十分清晰。当听见毡帘外的话音,她就知道出事了。

来人正是前两次传递消息的小太监,他气喘吁吁的说道:“皇后,二皇子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晚了就……”

她只觉得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娘娘!”春娇扶住她,更不放心让她去:“娘娘,我去看看吧,或许没有大碍。”

她不理会,推开春娇就疾步往外走。

眼看是拦不住,春娇赶紧取了暖袍追上去。

从坤宁宫到阳平宫的路不近,加之大雪压地,一路行来着实不容易。她急着赶去阳平宫,哪里顾得那么多,任凭春娇说什么她照旧是踏着厚厚的积雪前行。

当来到阳平宫门前,只见宫门大开,没有侍卫。

顺着宫门往里,脚印凌乱。

她慌了,疾步赶到秋水阁,却见秋水阁下面跪着一地的宫人。她听见他们的哭声,在最里面,一片白雪皑皑的地上,淑太妃与朱心怡正抱着一副雪白的身体哀哭。

她瞬间就愣在那里。

“娘娘……”春娇扶着她,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吓住。

她推开春娇,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

她望着他,觉得一切残酷的不真实。他的头发散落一地,雪白的衣袍与白雪恍若分不清彼此。他神色平静而安详,若非那张脸色过于青白,就似睡着了一样。

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紧紧攥着飞扬的红纱巾,而在他身边是一棵梨树,枝桠被白雪覆盖,宛若一树盛开的梨花。在那些枝桠上,系着样式颜色不一的八只香囊,迎风轻轻摇摆。这就像她从小做的那样,写一个愿望,系上一只香囊。

她知道他的愿望,却没办法帮他实现。

她知道他的性情,却选择忽视,天真、逃避的以为一切都会没事。

他一句一句的跟她说着遗言,她却傻傻的不知分辨。

最后一句,他跟他说:我累了,嫣儿……

是她把他逼死的,如果她不去求周靖放他自由,他仍旧会住在阳平宫,不会感到绝望,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裴哥哥……

她蹲下身,想摸摸他的脸,却被人用力推开。

“不要碰他!”朱心怡眼睛里折射出浓浓的恨意,哭红的眼睛根本不畏惧她皇后的身份,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娘娘。”幸好有春娇在身后扶着。

她不以为意,仍旧伸出手摸他的脸,冰凉沁骨。她突然弯身将他抱起来,却发觉由于身体被冻僵,根本不能弯曲,她急的喃喃说道:“裴哥哥这么怕冷,为什么不带他到房间里去?”

所有人被她的话惊愣。

“娘娘?”

她抬头望着梨树上飘动的香囊,视线开始模糊:“裴哥哥……”

一直陷于巨大悲痛中的淑太妃突然发觉她神色不对,忙唤她:“嫣儿?”

她蹙起了眉,额上冒汗,脸色也倏然转白。她双手抱着肚子,一下跌坐在地上,随着耳边杂乱的呼喊,一头栽入了黑暗。

203.遗忘

夜深人静,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恍若要将整个世界掩埋。

房中分明点着薰笼,但周裴觉得凉意沁骨。

他从床上坐起身,知道小福子就在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