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瑞明笑道:“其实这并没有什么深奥。王爷对玉州不熟,但草民自小在玉州长大,很熟悉玉州一年四季的天气。如今是夏季,雨量很大,特别是近月以来是雨水的泛滥期。根本草民的推测,或许明天,最迟后天,玉州境地将会有大暴雨。而根据惯例,一旦下起来,少则五六天,长则半月一月都有可能。玉州境地多山,主要官道两侧不是密林就是高山,一旦下起暴雨,会引起山上泥石洪流,隔断道路。朝廷的粮车在路上,怕是会因此受阻。”

一番话使得周靖眉头深锁,若果然那样,玉州的情形就难控制了。

许瑞明忽问:“王爷连夜召草民前来,只是问天气之事吗?”

周靖眼中闪过一笑,说:“还有件事想问。玉州受灾已有半月,许公子既然大义,为何不早将粮食捐出,却偏等此时呢?”

许瑞明笑的无奈:“草民并非想在王爷面前邀功,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草民是见王爷真心赈灾,所以才敢说这些话。这玉州的官员,有几个真心赈灾?若是真心,府库里的粮食就不会出现在李家米铺高价出售。王爷可知半个月来玉州的动荡,大水冲毁了一切,连野菜都寻不到,那么百姓靠什么活命?所以,很多人落草为寇,专与官府作对。我之所以现在捐粮,是不想一片好心捐出的粮食,最后落得和官粮同样的下场。”

“许公子这么信任我?”周靖有些讶异。

许瑞明笑道:“王爷难道忘了我是商人么。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投资。”

投资?

周靖明白过来,也算是心中踏实,终究他有所求。他说道:“许公子放心,若赈灾成功,公子的投资绝对有超值回报。”

“谢王爷!”

98.防疫

周靖几乎彻夜未眠,一直想着难民的事。

天刚刚擦亮,他即刻传来黄海,要亲赴受灾的两个县视察。别苑外少不了知府的耳目,他也不遮掩,命人将行程转告知府,然后带着侍卫队骑马而去。

周靖到达受灾区时,只能站于高地,原本是良田和村庄,如今全都淹没于洪水之中。有不少百姓栖身在山上,若遇到大雨,等于是完全暴露于天地之中。这样下去,怎能制止疫情的发生呢!

天大亮时,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吆喝之声。

谨“去看看。”周靖觉得那声音奇怪。

待到了地方,眼前俨然是在进行一项大工程。目测大约有五六百人,挥着锄犁铁镐,正在挖河道。挖土的都是青壮年,而推车运土的大多是妇孺,那些年纪小的孩童也没闲着,忙着清理河道中挖出的石头。

显然,他们是在挖河道,准备分洪。

秀周靖注意到,在人群中有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身灰布衣衫,斯文瘦弱,是个指挥全局的人。他吩咐侍卫:“把那个男人请过来。”

侍卫过去,与那人说了,那人一愣,忙整理衣衫跑过来:“正阳县县令方文,叩见钦差大人,不知钦差大人驾到,下官未来得及更换官府,失礼冲撞处,望钦差大人宽宥。”

“方大人请起。”周靖翻身下马,望着劳动的人群,问道:“方大人这是在挖河道分洪?”

“正是。眼看着又要降雨,正阳县受淹面积已有三分之二,再下雨的话,县城也保不住了。如今只能挖河沟分洪,但愿能来得及。”方文忧心忡忡,试探的问:“王爷,不知、朝廷的粮食三天后能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