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回宫的路上,混杂着腥臭气息的红角井终于被甩在了身后,冷冽的秋风迎面吹散了西乾清心中混沌的思绪,他震惊到发烫的头脑终于在此时冷却了下来,思索起了正事。

这封信出现在这,是不是意味着西乾承的死与他发现的这个秘密有关。

白尘说的没错,西乾清确实是想保西乾月,但不是因为私心,只是因为西乾承。他相信在被西乾承那般妥帖又全心全意掏心窝子的对待下,不会有什么理由能让西乾月下定决心杀他。

但此刻的西乾清,突然不确定了。

西乾清将那封信扔在了书房的桌子上,转而就去后院的温泉中泡澡,整整一个时辰后,才又回到书房。

甫一进门,已经坐在下首等他很久的白尘抬起了头。

白尘看了一眼西乾清半干的头发,一点都没有好奇西乾清去了哪,神情冷肃地坐在原地开口道:“我去查了西乾月,二爷失踪前一段时间二人曾经大吵一架。二爷这种性格的会和人吵架?我也挺惊讶的,但我一点没夸张,宫人说两人争吵的声音很大。还有就是……呵。”

白尘轻嗤了一声还翻了个白眼,这才继续道:“西乾月把近期所有的宫门记录都带走了,备份都没剩。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也没法查还有什么可疑的人近两日进出了。”

“西乾月被禁足了。”西乾清皱眉道出几个时辰前从武乔年那听来的话,潜台词是她根本没法明目张胆地去那么多地方。

白尘冷笑一声:“对,您知道的可真多。是禁足了,那又怎样,她想去哪还有谁拦得住吗?”

西乾清将事情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后,开口:“那就直接去紫宸宫要。”

白尘鼓掌,笑得不阴不阳道:“秦王殿下英明。属下还真去了,您猜永安公主怎么说,她说自己哪也没去过,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卧房里了。您说是他们那宫门局整个一局的人眼瞎呢?还是她永安公主多了个能在禁军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的替身?”

这两种可能实在太过荒谬,明摆着还是西乾月自己出去销毁证据的概率更大。

西乾清当然也知道,他沉默良久后,开口道:“为什么你对西乾月的敌意这么大?”

这一问,像是直接点燃了白尘的火药桶,他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来逼近西乾清,压抑着怒火道:“你问我这个?你为什么不问你自己为什么对她格外不同?!”

“我何时……”

“你闭嘴!”白尘大吼一声止住了西乾清的话。

西乾清微微一愣,却没再继续火上浇油,顺从地闭嘴了。

白尘怒火冲天,但若细细感知也不全是生气,还有几分莫名的委屈和烦闷。他的眼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地噙上了眼泪,但此时也只能强忍着继续冲西乾清吼:

“你仅凭猜测毫无实证的就去捅了皇帝、捅了太子,现在已经知道二爷是她西乾月的手下杀的了,你为什么不去杀她!为什么不去!你还要什么证据!一个杨秀够不够!二爷的荷包够不够!够不够!我现在告诉你,她销毁了宫门记录,二爷死前和她有争执,还不够吗!你还要什么证据!你到底还要找什么原因!我管她什么原因什么证据,二爷的死就是和她有关,我就是要她死!”

西乾清在他的激烈言辞中后退了半步,他深深地望向双目通红的白尘,缓缓点头道:“好。”

白尘的怒火戛然而止,他呆滞了片刻后问:“什么?”

西乾清靠近,将人向后推了两步,直到把愣神中的白尘推回到椅子上坐好。

西乾清将手放置在白尘的肩膀上,一字一顿的郑重对他许诺:“杨秀我可以立刻亲手处决,但在处理西乾月上,我答应了西乾承不主动对她动手,杀她还需谋划。杨秀会死,与此事相关的人都会死,西乾月也绝不会是例外,你大可放心。”

白尘觉得自己眼眶中的泪水要控制不住了,但他固执地要与西乾清对视,要从他的眼中得到确定的肯定的答案。

直到白尘从西乾清的眼中看到了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