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呼呼啦啦撤退的骚动完全影响不到西乾月,她的目光依旧在男子的脸上寸寸扫视着,嘴唇越抿越紧。

男子看着走到身前的西乾月,忽地眼角弯了弯,周身温润的气质顺着眉眼漾出。

他的声音西乾月再熟悉不过了,即便是阔别四年,她依旧能在瞬间识别,他道:“月儿,你长大了。”

仅一句话,足以让西乾月确定眼前之人是谁。

是她本应死在四年前的二哥,西乾承。

西乾月清楚地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中崩断了。紧接着,眼前像有大片白光闪过,铺天盖地地遮住了她的视线。

西乾承察觉异常,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肩膀:“月儿?”

她却用力挥开西乾承的手,脑中的天旋地转之感还是持续不断作祟,她只得闭着眼睛蹲在地上。

西乾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嘴唇张开闭合数次,才从唇缝中挤出了稀碎的一句:“为……什么?”

她有太多为什么想问了。

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要诈死?

为什么能将她丢下整整四年不管不顾?

还有……为什么上一世直到她死,他也不曾露面?

但她的嘴唇完全不听使唤,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西乾承看着蜷缩地蹲在身前的西乾月,沉默一会,像以往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衣摆垂落,他也一同安静地蹲在了记忆中会哭会闹的小公主身边。

远处,紧盯着西乾承动作的苍南已经快要将梁丘炎的胳膊捏断了。

梁丘炎一边试图挣脱,一边疼到扭曲着脸劝:“如果那真是二皇子,那他就是殿下的兄长,您不用这么……”

“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听到了西乾月带着颤音的喊声。

她的声嘶力竭让蹲在一旁的西乾承愣了下。他处理过很多次西乾月的情绪,生气、任性、伤心,她把他当做最亲近的人,会在自己这里尽情宣泄,但这些情绪从来不是因他而起。

这是第一次。不太妙。

西乾承叹气,试探地伸手,轻轻拍了拍西乾月的头,语气温柔地开口哄道:“月儿不哭,二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话西乾月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她还是那个紫宸宫里任性的小公主。

小时候,她每次发狠地闹过哭过后,自己觉得丢人,都会蹲在地上边哭边生闷气。西乾承都会陪她一起蹲着,然后像拍蘑菇一样拍着她的脑袋讲故事。

用的一直都是这句“月儿不哭,二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多数时候,西乾承讲着讲着她就累地睡过去了,再睁眼人就已经被安置回宫了。下次见面,什么丢脸、没面子都不会有,西乾承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事情翻篇,她还是那个高贵可爱的永安公主。

但这件事不一样。

现在,她不想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这件事,她不想听什么故事,她想要一个解释。

怎么办?可如今的她,太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刚刚那句也是她在崩溃之中拼命喊出的。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不让哭声泄露出来。

西乾承温柔的嗓音徐徐在头顶上方传来。

“二哥啊,有个小秘密……

“我能看到你们身上独特的光。比如,月儿你是真诚炽热的红色,白尘是干净纯粹的绿色,远点那个你带来的男子,是有些跳脱的黄色。”

西乾承手还在一下一下地拍着西乾月的头。

西乾月根本不想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但却奇异地被他的动作和嗓音安抚了,翻腾不止的情绪也有偃旗息鼓的架势。

西乾承还在继续说着:“我很早就发现了,我不是西乾的皇子,是前秦太子秦暮英的嫡子。母妃……”

西乾承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笑了:“喊母妃也不对,她应该是我的姑母。”

“姑母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