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的是为君之道驭下之策,她对我从来都很宽容、很温柔,但我也看到了她的颜色,是很沉重的黑。毕竟亡国之恨,家族覆灭的血海深仇,她该是这个颜色。

“我第一次见老三,是在宜梅宫后院的小厨房,他偷东西吃被我抓了个现行。你能相信吗,他那时才多大?九岁?十岁?我看见他的光是蓝色的,但已经有半边被黑色浸染了。

“后来姑母把他带回来,教他谋略武艺,然后老三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与姑母相处时,他的黑色会越来越重,与我相处时,蓝色又会占据大半。直到姑母死的那天……我开始很难在他身上找到蓝色了。”

“所以呢。”西乾月突然出声,她的嗓音很哑,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西乾承并不意外她会提问,于是继续道:“所以我猜,姑母死前,交给了他一项他很难完成的任务,然后就变成了他的负担。不……是枷锁。我还猜,那个枷锁是我。”

西乾月猛地抬头,用她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西乾承,一字一句中全是几年来积攒下的怨念。上一世的,这一世的。

“那我呢……你只管西乾清是不是背负枷锁,那我呢?”

每每忆及西乾承,她都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是她答应西乾清要看顾好他的,是在她与他大吵一架以后出事的,是她被西乾绝利用嫁祸……

自西乾承走后,西乾清扔下她毫无留恋地远赴北疆,她原本亲近的杨秀被她亲自背上给西乾承陪了葬,她却还觉得亏欠。

偌大的皇宫里,就只剩下她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几年来一直沉浸在自责痛苦之中。

“西乾承,我问你,那我呢!”西乾月咬破了舌尖,鲜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她继续喊道:“你就这么不管不顾一走了之,你考虑过我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西乾承缓缓地将手从她的头顶放下,在她的逼视中半阖眸子,轻声道:“老三答应过我……”

“他没有!他没有!”西乾月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堵回了他的话。

然后,她就看着西乾承的神色逐渐变得僵硬、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