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倾并不需要安慰,需要切实的“救国”办法,“你听说过一句话没?上坡的路不好走,下坡路还是很好走的。”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三叔知道这件事吗?什么意见?”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就算他知道了,只能埋怨吧。”
周家有三兄弟,周晋恺排行老二,老大叫周晋康,也就是周与行和简从舟的父亲,兄弟二人在八几年都考上了大学。一个在体制内,一个下海经商,出息得让村子里的人嫉妒他们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轮到父母巴心巴肝疼爱的三子周晋仁,祖坟的青烟冒完了,他只考了俩大地瓜。
大哥安排他给领导开车,周晋仁嘴不甜还没眼色,得罪了领导都不知道;被二哥带进厂里,自家的生意,没人盯着他点卯挑毛病。一干就是二十年,买房娶妻生子,孩子上学,倾虹厂托举了他半辈子的生活。
周家奶奶说,一家子相互扶持才能把家族发扬光大。两位哥哥有肉吃,就有弟弟的一口汤喝。
十一点,周倾跟简从舟分开,她明天一早也得去厂里接一批货,走到楼下的旋转门,竟然看见了梁淙。
真是巧。
周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没看脸,第一眼看到他十根自然垂落的手指,他的手指很长。她从右边出去,梁淙自左边进来,他似乎站住了看她,但周倾双手插兜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
周倾开厂里的金杯来的,刚刚保安还问她是不是送货的,送完就赶紧把车开走,因为酒店门前不让停货车。一辆面包车停在豪车堆儿里,太显眼了。
周倾说唯一的货物就是她,她马上就走。坐进去才意识到自己喝了酒,得找个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