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慕烟睨他,“我说,我要去。”

他无奈,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绕到她的脖子上,牵起她,“走吧。”

*

冬天总是黑得这样早。

路上的灯火渐次亮起,马路正是最堵的时候,车流变成了闪着鳞片的长龙,蹒跚地挪动着。喇叭和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入眼入耳之处,尽是暖色和热闹。但周遭的世界越喧嚣,慕烟的心里越是空落落的,尽管她的手被慕泽紧紧抓在手里。

可她,就是觉得虚无,虚无到什么都抓不住。

两人走进超市,慕泽推着车,走到水果区,慕烟盯着一盒草莓盯了很久,模模糊糊地,记忆里的河床有些细流涌出。

“想吃吗?”慕泽拿了一盒放进手推车。

慕烟摇摇头,“不要,很讨厌。”

他的手蓦然僵住,那一句讨厌直直钉在了他心上,仿佛是在说,她讨厌他。

气氛僵持之际,慕泽被人拍了拍肩膀。

“林子言?”

来人眉眼俊朗,笑得云淡风轻,“嗯,出来买东西?”

“这是女朋友?”林子言视线落到慕烟身上。

慕泽愣了一下,摇摇头,“她,是我姐姐。”

林子言扫过两人的脸庞,五分相似。但两人拉锯战一般诡异的气氛,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抿唇看着他,“你们……”

慕泽失笑,他明白林子言的弦外之音。他们都一样,一步跨入同一层地狱,备受煎熬。

但他自己,似乎比林子言还要惨一点。

林子言是慕泽的大学室友,四年间,慕泽见证了他是如何一步步地为另一个人踏入深渊的。

那时候,寝室里有人在放贝托鲁奇的《戏梦巴黎》。

禁忌、同性、骨科、暧昧,颓靡伤感的法国社会背景下,青春期的躁动不安与潮水般上涨的情欲被时代一点点蚕食。

伊甸园之外,是梦醒后的失落、空洞与荒诞。

对艺术有纯粹信仰的人会毁掉自己,慕泽想,爱欲呢,一个人虔诚的爱欲是不是也会和那些信仰艺术的人一样惨淡收场。

肆意、残酷,不顾一切,坠入深渊。

慕泽呆呆地望着屏幕,伊莎贝尔美丽而赤裸的身体在他眼前涌动流散,逐渐重组成另一张脸慕烟的脸。一瞬间,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停止流动,然后以他猝不及防的姿态急促地往一个地方集中。

他冲进厕所,反手将门带上,久久难以冷静。

几秒后,门外传来室友骂脏的声音,“靠,老子裤子都脱了,这他妈竟然是个背德片,我快吐了,还不如看AV。”

慕泽闭着眼,平复呼吸以后,还没拉开门就听见林子言冷冷的声线,“为什么兄妹姐弟不能在一起呢,为什么姐弟之间就是恶心呢。”

他不像质问,更像是陈述和表达。

室友不以为然地关了电影,懒懒回答,“这他妈是乱伦啊,全世界几乎没有一个社会规则会承认这种关系吧,尤其在我们国家。”

“是吗……”林子言垂下眼界,喃喃自嘲,“可他们有得选么……”

慕泽拉开门,看向他,心头一顿,他微妙又隐晦地发觉了林子言的秘密。

那种走进死胡同没有出路的心情,他几乎感同身受。

他以为他和林子言一样,便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他想,他并不孤独。

直到某个夏日的午后,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学生们一般直接在体育室的免费公共浴室洗澡。

慕泽不习惯,径自回了寝室的浴室,却发现早已有人。

他刚要离开,却听见里面暧昧的微喘。这个年纪的男大学生,到处都是无处发泄的欲望,他不觉诧异。

只是刚踏出一步,便听见一声难耐的声音,“姐姐,姐姐……”七分哀求,三分痛苦。

慕泽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透过门缝望去。

林子言手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