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煨了两个时辰,给李怀信留了很大一份。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李怀信夹一只饺子,在醋碟里滚:“我听说,今年祭天仪式,太行没有入宫。”

“嗯。”秦暮咽一口汤,淡声道,“往后也不再入宫了。”

这是李怀信万万没料到的,他怔怔看着秦暮,后者倒是镇静,告诉他:“这是师父的意思。”

李怀信听得心惊胆战:“抗旨么?”

秦暮摇头:“圣上并未下旨,不过,之前师父将天师的遗骨送回了宫中,我没入殿,不知具体谈了什么,但听师父的意思,太行以后会逐渐从朝堂中脱离出去。”

“什么意思?”

秦暮觑他一眼,话抛得隐晦且明了:“河洛图大阵的真相不可能公诸于天下。”

原来如此,李怀信瞬间明了,河洛图大阵关乎整个王朝,大端怎么可能傻到去揭自己的老底,给自己定个千古之罪,岂不让全天下讨伐?千张机必须守口如瓶,否则哪怕你太行山高万仞,只要君王一声令下,皆会被夷为平地。最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把脏水泼到叛军头上,让严家来背这个锅。

流云天师身陨,千张机刚正,不可能助纣为虐,他还有一整个道门的弟子要守护,也必须将太行从这潭污水中捞上岸。

但是没那么容易,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呢,凭那一国之君的狠厉手段,会容个渗入朝堂,早就深入人心的国教全身而退?皇帝不可能善罢甘休,更何况太行奠基数百年,想要从政治中剥离出去,就是撼动国本。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太行乃天下之脊。

得太行者得天下。

无论是真是假,有这样的言论流传于世,太行道就过不上消停日子,它早就成为了大端的名誉跟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