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伸手去问师门要,也不是他突然间就清高了,只是想任何情况下,他都能坚定不移地站在贞白这一边,不承谁的情,不顾谁的脸。

秦暮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师弟……”

李怀信是个干脆人:“有话直说。”

“河洛图大阵,师父确实毫不知情,他也因此耿耿于怀,怕跟你从此师徒离心,刻意嘱咐我来看看你。”

“然后让你开导我吗?”李怀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至于,毕竟没到那份儿上,只要以后别来搅和我跟贞白的安稳日子就行。倒是宫里那位,”事到如今,他都不知该怎么称呼自己的父皇,也根本摸不准那位的心思,李偲很勤政,为国事起早贪黑,殚精竭虑,从未有过丝毫懈怠,也从不为美色所惑,他看起来就是个为了江山社稷操碎了心的好皇帝。李怀信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位会干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大端的气数早就尽了,再剩下这点苟延残喘的日子,倒能让他看得清楚明白些,整个王朝是怎么断送在他手上的。”

那种眼看着大端一点点灭亡却无能为力,最为致命且诛心,这将是那位一国之君最惨的下场。

即便知道了河洛图大阵背后的真相,秦暮还是觉得此刻说出这种话的李怀信特别六亲不认。

这时小圆子端着两盘野果送来,去皮后切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招呼大师兄和殿下食用。

李怀信手里的竹条削成了根竹签,他站起身,端走另一盘果子,亲自送去凉亭,把竹签戳进一块果肉里,搁在贞白手边,方便她叉着吃。

老春遭到区别对待,顿时不乐意:“我也要竹签。”

李怀信只削了一根,坐到贞白身边,盯着棋局回答:“自己用手。”

老春只得用手捻,塞进嘴里,嚼得喀嚓喀嚓响,边吃边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

贞白倒是漫不经心,刚饮一口茶,垂在侧边的手就被人握住了,拢在袖中。贞白搁下瓷杯,任由他握着,掷下白棋,吃掉老春几颗黑子儿。

老春越输越心慌,果子也不吃了,眼珠子怼在棋盘上,抓耳挠腮好一阵:“我想想啊,杨兄弟当年是怎么帮我扳回一城的?那一局他可帮我赢了你!”

闻言,李怀信神色微变。

老春抬起眼:“怀信呐,你来帮我瞅瞅。”

李怀信勾起嘴角,看似在笑,眼神却是冷的,他握着贞白的手,指腹在对方的指骨上轻轻摩挲:“想多了吧,我跟贞白才是一条心。”

老春极为不满:“去去去。”

然后硬着头皮落子,有点儿顾头不顾腚的意思,破绽百露。贞白有意放他一马,没有赶尽杀绝,消遣而已,陪他慢慢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