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信看出她一进一退,跟闹着玩儿似的,即便如此,老春那手烂到家的棋艺还是招架不住。
每当这时,老春自然就会想起某些人的好来,顺嘴吐出心里话:“要是杨兄弟在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怀信松开贞白的手,笑着站起身:“我去秦暮那边。”
没等贞白回应,他转身迈出凉亭,盯着逐渐西沉的日落,眯了眯眼睛,然后拐个弯,去给笼子里的那对大雁添水,他站了好一会儿,盯着大雁喝完水,刚转身,却见贞白也在。
应是刻意跟来的,李怀信忍不住笑:“不下棋了?”
“嗯。”贞白道:“老春输了。”
“你不让着他,早就该输了。”
“怀信。”贞白犹豫道:“老春跟杨辟尘的交情深,不是刻意提起的。”
“你看出来了?”李怀信笑弯了眼角,“我有这么明显吗?”
他什么不快都写在脸上,即便掩饰即便笑,贞白还是看出来了:“你不必介意。”
“我挺介意的。”他曾窥探过杨辟尘的神识,里头藏着那份贼心,实在很难不介意。李怀信伸手拉她,拉到近前,随意把玩贞白挂在腰间的玉扣,“你让老春别在我面前提。”
贞白颔首:“我一会儿跟他说。”
李怀信趁机提要求:“你也别去下棋了。”
“嗯。”
“以后都别下了。”
“嗯。”
“糖炒栗子也别吃了吧?”
“……嗯。”
“犹豫什么?”
“不是。”贞白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转到了糖炒栗子上?
李怀信盯着她慢了半拍的迟钝样儿,一下子乐了,他玩笑般,跟贞白打趣儿:“诶,你是不是什么事都会答应我啊?”
不敢保证什么事都答应他,贞白慎重道:“尽量吧。”
若不是站在屋檐下,院子里还有几双乱转的眼睛,他就要抱住贞白了。总还是得顾及一下,毕竟在人前卿卿我我,腻腻歪歪的,不太好看。
待到吃过晚饭乘完凉,看完星星和月亮,大家全都歇下了,李怀信又从床上爬起来。
贞白撑起身:“你去哪儿?”
李怀信蹬上靴子,俯身入帐,凑过去亲了口贞白的嘴角:“我忍不住,今晚分个房,我去跟秦暮凑一宿。”
“你昨晚也去的那边。”
他系好衣带,理平整领口,又钻进床榻亲一口:“你好好休息。”
“怀信……”
贞白欲说什么,李怀信咬住她耳朵,又吮又抿,撩得人心尖儿发麻。
他呼吸滚热,一路烫进耳轮里,低地只剩气音:“我真的忍不住。”
贞白无法,晕头转向的,就由着他开门出去了。
一根红烛燃到底,噗嗤一声熄灭了,眼见黎明将近,贞白一夜无眠,她等了整宿,独自站在不知观的匾额下,直到蜿蜒上山的小路上出现一抹身影,越来越近,就要踏入大院时,贞白才在阴影中开口:“回来了。”
李怀信扎扎实实吓了一跳,就见贞白从柱子后面站出来,两两相对间,竟一时无言。
明明没干坏事,却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他走过去:“这么早起了?”
贞白没说话,他才意识过来:“还没睡吗?”
贞白盯着他,言简意赅:“我在等你。”
等了一晚上,李怀信立刻明白了,去拉贞白回屋。
贞白随他进门:“干什么去了?”
李怀信在木架上抽出一根新的红烛点燃,又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递过去:“帮镇上一户商贾除了个祟。”
贞白没接:“为什么?”
他便随手将钱袋扔上桌,说得轻巧:“我不太想吃软饭呗。”
“怀信……”
“除个祟还不轻而易举的事儿。”
“你总不该瞒着我独自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