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2)

哭过一场。

陈裴枝压低帽檐,忘了吊灯对着脸照,除非戴口罩不然粉饼也遮不住脸上的泪痕。

他装作被面条辣到的样子,打岔道:“你背着我去味千拉面偷宫崎辛面配料表了?面条为什么碎成渣渣?还有这汤底你不觉得很咸吗?”

“我又不是痞老板,哪有闲工夫偷配料表。”许景贤低头拌面,筷子抓得很远。

老辈说筷子抓到顶,小孩长大后离家远,如今他们离家千里,半生漂泊,路上至少能搭个伴。

陈裴枝大脑自动生成消极的情绪,眼泪止不住,“啪嗒”掉进碗里。

“你……”

他面上还在逞强,迅速抹干眼泪,“别管我,我只是被你做得面条咸哭了,不对,辣哭了而已。”

我放辣椒酱了吗?许景贤脑子记不住事儿,回头看,灶台上只有盐忒么连菜籽油都没有。

第一百零五章 镜中月(3)

陈裴枝胡乱抹了把脸,忒么太丢人了,谁家身高超过一米八的老爷们对着面条掉眼泪,林黛玉来了都得捂嘴笑他没出息。

陈裴枝一手扶额,将碗推到一边,钻到桌子下面系鞋带。他刚蹲下,彻底傻眼,忘了脚上的拖鞋来自伦敦,并非家里那双躲梅清文专用的“鞋带拖鞋”。

自己这是怎么了?半小时前发生的事跟自来水一样哗哗流走,往事却蓄在水缸里不停翻搅,搅乱了心智。

手机在兜里轻微震动,他没看新消息,点开浏览器,暗忖:现在上网找百度医生,他会被确诊健忘症晚期直接拉去火化吗?陈裴枝整张脸埋进臂弯里,算了,在这火化不值,他收起手机,思绪又绕到桌子对面。

他蹲下来这么久,许景贤为什么没有反应?陈裴枝探出半个脑袋,许景贤根本没有看他,直愣愣地盯着灶台,半天没眨眼。

他在看什么?陈裴枝撑着脖子望过去,四袋泡面调料包摆在水池边,难怪这面齁咸,不过许景贤常年爱吃醋,什么改吃盐了?陈裴枝心底的异样感愈发严重,难道飞机上发生了什么?

他抱着膝盖思考,飞机上的记忆断断续续,模糊的人影从眼前闪过,绝望感如约而至,无法呼吸。然而快下飞机时,他大脑灵感一闪,像是谁把一罐薄荷糖倒进他嘴里,清凉感直冲天灵盖,陈裴枝渐渐认清眼前人,知道药物后遗症快过去,如释重负。

那么之前发生了什么?陈裴枝扯着裤子上的线头,扯出一个小洞,手机再次震动,他直接关机,继续扯线头,膝盖上的淤青露出来,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想不起来,要不要问问许景贤?

陈裴枝抬头,许景贤坐着没动,手上还握着筷子,眨眼的频率堪比海边的王八。陈裴枝盯着他手,许久没挪开视线。

许景贤是左撇子,写作业和举枪都用左手,陈裴枝以前问他英语单词背不掉,罚抄会不会左右手开弓,小许景贤那会酷酷地说可以试试。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不记这茬?

陈裴枝往兜里一掏,没摸到笔,耸耸肩,高中毕业后谁还能随手掏出一支笔?他嘴角微微下撇,盯着许景贤的眼睛,那里没有自己的倒影。

换作以前,许景贤肯定会拉自己站起来,或者蹲下来问怎么了,今天怎么变成这样?难不成自己在飞机上失态吓到他,或者说他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

许景贤能吃什么药?这小子八百年才生一次病,感冒发烧硬扛,小时候还知道在脑门上贴个退烧贴,长大之后999感冒灵逼着他才喝。

陈裴枝晃了晃脑袋,摸到后颈上的白纱布,伤口疼的“嘶”了一声,这忒么又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他按住伤口,疼痛加剧,记忆仿佛丢了一块,他没空去找,心想许景贤顶多吃两颗褪黑素倒时差,这年头有把人吃成雕塑一动不动地安眠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