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显然没有。

那必定是自己在飞机上做了什么。他陈大爷还想靠完美形象钓着许景贤,这下连人带鱼竿都掉沟里了。陈裴枝绝望地闭上眼,想到车上许景贤抓着棉签和消毒水的模样,心脏突然抽痛。

那时许景贤眉头微皱,眼底藏着紧张,陈裴枝能感觉到许景贤心底装着自己;眼下许景贤目光落在灶台上,双眼皮褶子很深,很疲惫,眼底没有自己。

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绕不开这个问题,陈裴枝却不敢开口,与生俱来的敏感加上多年来被梅清文打压,养成自卑的性格,一时半会改不掉,心里藏着很多话。

以后还能见到这样的许景贤吗?

算了,他一定对自己失望了。陈裴枝叹了一口气,陷入雾霾般的情绪里,如果时间能回到过去,该多好。

他的左脸贴在膝盖上,歪头看着人,两个人一上一下,一如往昔般挨着很近,心却离远了,陈裴怕听到想象的答案,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没有看许景贤一眼,回屋拿上衣服,洗漱,睡觉。

在他没有察觉的角落,亮起一道微弱光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第一百零六章 水中花(1)

窗外的蝉鸣叫得愈发急切,明明不是盛夏,窗沿竟趴着两只萤火虫。陈裴枝觉得刺眼,又不能下床把它们赶走,刚才试了好几次,次卧窗户上锁,像高三的教室,只能推开一道缝透气。

难道有人在这跳过楼吗?陈裴枝下意识地触摸后颈的伤,白纱布叠了好几层,他想撕开医用胶布,指尖一颤,刹那间,脑海里闪过伦敦漫长的雨季,黑车穿过Waterloo桥洞,许景贤递出的葡萄味奶糖,他没有接,后来登机,雨打在舷窗上,许景贤掀起挡板,瞪红双眼,仰头,窒息般对视。

他为什么表情痛苦?

陈裴枝盯着掌心,恐惧在心底放大,他真的掐了许景贤?不对,网上的心理医生说过他这种病只会伤害自己,不可能,也绝不可以伤害许景贤。

陈裴枝不自觉地摇头,脑门汗津津的,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噩梦。

噩梦。

梦都是反的。陈裴枝在心底重复三遍,倒回枕头上,恐惧混合着焦虑睡不着,他翻了翻床头柜,没有安眠药,窗外的格桑花落了两片花瓣,石子铺成的小径上出现三道黑衣人影。

走在前头的男人举起消音枪,对准门闩,按下扳机的瞬间身后两人一齐摇头制止。围在中间的矮个子男人翻出螺丝刀,几番操作,门无声打开。

举枪的男人勾了勾唇角,随手丢给矮个子男人一张万元支票。隔壁瘦成萝卜干的男人握紧拳,他手里的螺丝刀没处使,硌得手疼。

三个人悄无声息地穿过一楼走廊,二楼厨房开着灯,许景贤握住菜刀,站在油烟机前,似乎劈开了什么东西,“碰”的一声响,楼下三个人停下脚步,躲进楼梯阴影里,抬头,蓦地对上许景贤冷冰冰的眼神。

为首的男人表情比他更冷,收起枪,掏出透明喷雾,像是猜准许景贤会神志不清似的,打手势示意身后的人戴上面罩,对准他脸一顿喷。

次卧窗户紧闭,空气不流通,陈裴枝仰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荷花香,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回到了什刹海,站在柳树下,年轻的脸迎着太阳,后海水波荡漾,世界明朗。

卧室门悄悄推开一道小缝,男人打开瓶盖,将透明液体倒在地板上,他蹲下身,等了约莫十五秒擦干地板。

荷花香味愈发浓烈,陈裴枝很快陷入漫长的恐惧,仿佛刚才的什刹海边的光明只是他的回光返照。

我真的要死了吗?

死在异国他乡,谁给我收尸?不,我不能死,回国再说,回家再说。

可是家在哪?我真的有家吗?

悲观的情绪成倍激增,陈裴枝抓住脖颈,试图呼吸,但手却不听使唤,紧紧掐住脖子两侧的血管。大脑在无声地抗议,喉咙痉挛,陈裴枝筋疲力尽,滚下床。

响声惊动门外男人,他掩住话筒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