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南王把手下的人都遣出去。

他也一夜未睡,昨夜的盔甲已经卸去,身着常服的他,看着又温和又有些颓丧。

急着见她,却又不知说些什么。他觉得除了坦诚自己蠢,就是无法原谅自己的蠢。

“郡主......”靖南王心情复杂,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梁幼仪不等他说什么,立即说:“王爷不该滞留的,最好立即回封地。”

靖南王自然知道,不过他还是示意梁幼仪坐下:“不怕,郡主,喝杯茶吧?”

梁幼仪摇头:“王爷,你应该马上离开。”

“好,我只说几句话,就走。”

“王爷都查过了?”

“是。”

他那天听了她的话,认真查了。

她与太后的关系,尽管只有定国公府人知道详情,但是京中传闻不少,再加上退婚一事的曲折离奇,他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

太后若真的念及姑侄情,退婚简直易如反掌,可是太后死死地把梁幼仪绑在傅璋这个奸臣身上,生生把这退婚变得犹如登天之难。

“我私下找了武德司的人,父皇以前最信任的前任指挥使,他告诉我了许多信息。”

靖南王眼眶湿润,“是我太蠢,以为她是你的姑姑,无论如何,她都会护着娘家人,我没想到,罪魁祸首会是她。她的太子妃之位原来是抢你的,赐婚傅璋也是她的主意。”

“那些年,我一直信任她,求着她,希望她能为你我指婚。就连她临朝听政,我也从洪州带兵,给母后施压,逼迫母后同意,这些年,她和傅璋,从我这里每年岁贡都比其他藩王多了两倍......”

他停了好一会子,笑了笑,说:“我确实配不上郡主,太蠢,只会耽误你,拖累你。”

梁幼仪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道:“王爷,你宅心仁厚,待人真诚,是真正的君子,是他们太无耻,你不要妄自菲薄。昨天多亏你,不然,退婚没那么顺。”

尽管主要原因是凤阙拿出的那道遗诏,但是靖南王关键时刻不顾生死带兵施压,太皇太后出面撑腰,这些恩德她永世难忘。

她的人太冷了,以至于感动的话,说的也毫无温度。

但是萧呈喜欢极了。

“主要是齐王之功。没有预料到一个简单的退婚,竟然逼到齐王不得不拿出高祖遗诏。幸好,齐王想得周到,以后你婚姻自主,她再也不能拿捏你。”

他把昨天夜里闯宫时带的令牌交给梁幼仪,梁幼仪看到那是一枚做工精致的玉牌,正面一个“密”字,背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禁军的腰牌?”

“不是。”靖南王脸上爬上红晕,“十一月我入宫觐见,太后把这个牌子交给我,说随时可以入宫,哪怕是夜间。”

他当时不明所以,太后是他的皇嫂,他能有什么紧急事务需要夜里进宫?

他以为这是他献上银矿,太后对他的赏赐,直到前几日,春安找到他,问他怎么不进宫?

靖南王说自己并没有什么要事,而且太后娘娘也没召见自己。

春安叹口气,暗示道:“你那个令牌,要用起来!”

靖南王摸出来那枚令牌,说:“可本王确实没什么要事。”

春安看他不开窍,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太后经常说靖南王单纯得有些呆傻,春安真的懂了,二十多岁了,男女那点事还没开窍?

“难不成王爷真喜欢男人?”春安无奈,只好明白地提示。

靖南王愕然,这才明白过来,温润白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荒唐!”

甩袖而去......

她是皇嫂,是大陈的太后,竟然如此恬不知耻,真当他是软弱可欺?

他越想越怒。

他的心思,太后不是不知,他至今拒绝所有女子,就是心里只中意云裳郡主啊!

太后知晓他的心思,却妄想把自己变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