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亮起来那刻,姜知音才看到一个妇人狼狈地跪在苏明彦面前。
是很久不曾出现过的林夫人。
她不再如先前那般盛气凌人,面上毫无血色,犹如被病痛折磨至极,垂着头浑身发抖。
听见苏明彦的问声,她似乎比谁都激动,手脚并用,爬到姜知音脚边,一边磕头一边凄声求饶:“知音,母亲对不起你,先前是母亲错了,你如今要打要罚我都受着,只要你能解气…”
姜知音怔怔地,不禁后退半步。
林夫人见她不打,自己扇自己耳光,“求求你,让苏大人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我真的知道错了......”
从前高高在上的姜家夫人落得这般田地,求的还是曾经下人地位的苏明彦,姜知音感觉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苏明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阿音怎么不动手?”
他拿起下人呈上的鞭子,递到姜知音手里。
大手握住她的,高高扬起鞭子。
“来,我帮你…”
清脆的一声,皮鞭落在林夫人身上,林夫人狠狠一哆嗦,却不敢叫出声。
“…将以前受的都讨回来。”
姜知音的手心忍不住发颤。
烛火被风吹得几乎要灭,院子里的下人如同木桩,不看不闻不语,而她和林夫人更像是苏明彦的玩物,只要他命令,她们就要开始拙劣的表演。
她想过讨伐林夫人,但从未想过这种方式…
苏明彦的声音诡异得令人发寒:“她从前那样鞭罚你,我都替你讨回来了,让她卧病在床,让她跪在你面前低头认错…”
“…现在她的性命握在你手里,开心吗,阿音?”
林夫人忽地浑身抽搐,痛苦地捂住自己胸口,她再也忍不住不开口,几乎是匍匐在苏明彦脚前,“求你…给我解药......”
苏明彦将她踢开,语气悠然:“可惜了,阿音不动手,应该是不想玩了,你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姜知音几乎要喘不过来气,胸腔堵得厉害,艰难道:“你…放她一条生路吧。”
苏明彦站在她不远处,笑意不达眼底,“可今天阿音偷跑出去私会男人,为夫很不开心,总要有人让我撒气。”
姜知音顿时如同被浇一盆冰水,从头寒到了脚。
不消片刻,林夫人就口吐白沫,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死去。
她心里一阵恶寒,掺杂着恐惧席卷全身。
他像是没察觉她不舒服一样,走来牵起她的手,带到那具尸体面前,道:“再敢去见季清安,下一个就会是岳父大人。”
“明白吗?”
姜知音浑身都在抖,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无论怎样都被苏明彦提前算了一步,无论如何都逃不开他的掌心。
缓了许久,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孤注一掷般:“如果我主动讨好金昌,让他为你所用,能不能放过我父亲?”
除了像前世那样被送给金昌,她想不出来自己对苏明彦还有什么用。
苏明彦站在树影下,神色晦暗不明,静了会,忽然笑了:“不能。”
仿佛…早就猜到了她也是重生。
苏明彦拉着她缓步在庭院,“若阿音上一世说出这话,我可能会应,但今世…不同。”
姜知音蹙眉,“为何?”
苏明彦说起曾经来,好似在谈家常便饭。
“当初确实为了得到姜家才同你靠近,毕竟姜家是我入官的垫脚石,但久而久之,心肠再硬,竟也是软的,甚至真的产生了情谊。”
他恍惚抬起另一只手,覆在自己胸口,感受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姜知音没有回应。
他自顾自道:“是你死之后,我本想让金昌沾染你,拿到他的把柄,却低估了他恶劣本性,带了许多人将你堵在屋里......”
苏明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