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终日操劳,女儿日后总是要嫁人的,这些事还是要自己学着料理。早些长进,免得让母亲一辈子分忧。”
少女音色清脆干净,烛火摇曳间,她高高扬起的半张侧脸被削得锋利如刃。
见她执意如此,季如慧只得应下。
等楚知玉一离去,季如慧立刻唤来李婆婆,压低声音道:“我瞧着,这丫头怕是察觉了什么。”
“正巧你那几个侄女不是到了?你速去人牙行打声招呼,让她们帮忙走一趟。”
“无论她挑中谁,都是咱们的人。”
李婆婆谄媚笑道:“还是夫人思虑周全!”
季如慧靠在椅上,冷笑一声:“她个黄毛丫头,还能跟我斗?”
从上次楚知玉跟她提出换丫鬟时,季如慧就留了心眼,早早命人将李婆婆老家的几个侄女接过来。
另外又拉着几名老乡过来找活计,凑了凑,总共有八个人。
正好,今日这丫头又提出来,本也没打算翠云还能在干点什么事,索性就顺水推舟了。
季如慧又道:“今日,本来是个多好的运气,只要事情闹大了,就能借着盛阳长公主顺势而为。”
“没想到,反倒让那丫头出了这么大个风头,还让长公主记了她的恩,真是踩狗屎运了。”
这盛阳长公主,别看外表一副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样子。
实际上,也算是个喜怒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主。
庆安小世子倒下的时候,她是第一个先发现的,本也是想让心儿去捡这个恩情的。
两人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可惜那孩子当时的状态,瞧着不太好办。
为了保险起见,也只好算了。
李婆婆附和了两句:“夫人别担心,日后这机会多得是。”
季如慧点了点头,屋内烛火忽地猛地蹿高,将她眼底的算计映得愈发幽深。
*
天光微微亮起,窗外几竿修竹垂着露珠,一声鸟叫,清脆的响声瞬间打破祁王府主院的静谧。
窗边的鸟架之上,一只灰色鹦鹉上蹿下跳,它尾巴上一抹鲜艳的红格外醒目,此时正歪着脑袋蹦跶。
时不时的叫一句:“忘恩!忘恩!”
旁边站着个俊美青年,一身玄色锦衣,长身玉立,手中握着一把稻谷,在鹦鹉面前晃了晃,问道:
“忘恩什么?”
灰鹦鹉啄食了一粒谷子,立刻尖声喊道:“忘恩负义!忘恩负义!”
青年眸色微动,显然十分满意,修长的指尖轻轻弹了弹鹦鹉的脑袋:“还有呢?”
“谁忘恩负义?”
灰鹦鹉紧盯着他手中的稻谷,又啄了两粒,扯着嗓子道:“楚知玉!楚知玉!”
“连起来说。”青年又从手边取来些吃食继续诱惑。
灰鹦鹉扑腾着翅膀,尾羽散落几片,随后扯着嗓子叫嚷:“楚知玉!忘恩负义的东西!楚知玉!忘恩负义的东西!”
裴青珩满意地挑眉:“不愧是学舌最快的畜生,教了一晚上,就学会这句话,倒不枉费本王辛苦。”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灰鹦鹉十分惊觉,扑腾着翅膀,快速地飞到青年手臂上站着,一双小眼滴溜溜转着。
裴青珩手臂平抬着鹦鹉,微微侧身,朝来人沉声问道:“何事?”
陈墨从那只鹦鹉身上收回视线:“楚府派人去人牙行了……”
青年闻言,眸中骤然泛起狡黠的光,抬手轻抚灰鹦鹉的脑袋,笑得恣意:“瞧瞧。”
“正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陈霜。
要是那丫头看见陈霜,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应该那小嘴会张开得能塞下鸡蛋了吧,上次还眼珠都失神了,整个呆呆的,像只呆头鹅。
想到这儿,青年唇间不自觉勾起一抹坏弧。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