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愣神间,皇后已经扭头冲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一挥手,悄悄道:“都退远些,年轻人面子薄。”
话音刚落,原本候在四周的宫婢奴才们就呼啦啦全撤了。
转眼间,整个湖边就只剩下那艘小船,还有一脸懵圈站在原地的楚知玉。
这……
看着元仪皇后远去的背影,楚知玉直发愁这阵仗,看样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
楚知玉提着裙摆,走下几个阶梯,就踏上了船板。
一进舱内,就见裴远舟一脸青白,正襟危坐,双手搭在双膝,手指微微收紧。
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的样子。
楚知玉毫不客气,大大咧咧在他对面坐下:“听说太子殿下要见我,有事就直说吧。”
裴远舟抬眸看向她,一双眸子诧异,抿了抿唇道:“你如今同孤说话,这般随意?”
楚知玉不耐,直起腰端正跪坐,一脸恭敬:“是,太子殿下有话请讲,臣女洗耳恭听。”
说着还真抬手掏了掏耳朵。
“你”裴远舟面色微沉,最终别开脸道:“庆安之事……是孤误会你了,当时情形……”
楚知玉皱眉打断:“就为这事?”
“我救人不过是顺手,与殿下无关。说完了,那臣女就告辞。”
“哦,对了!”她转身要走,忽又停下,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绣帕。
今早出门的时候,她无意间发现之前用了裴远舟的帕子忘记还了,本想着一会儿托宫人还了,没想到正好撞上。
楚知玉将帕子往他桌面一递,“呐,还给你了。”
“虽然咱们之间有些小恩怨,但是那时的事,还是跟你道个谢。”
“以后,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白色帕子叠得方方正正,裴远舟盯了一眼帕角愣住,下意识道:“你当真不留”
“干什么!”
楚知玉杏眼一睁,指着帕子,抢白道:“难不成,你以为我会留着这破玩意儿睹物思人?”
“你可别自作多情这么想啊!”
“搞得好像谁稀罕你一样,天下又不是没男人了,我有钱,找个俊俏郎君不行吗?养个面首不行吗?谁稀罕留着你这么个帕子?”
她言辞越发大胆。
裴远舟眼睛瞪得浑圆,清润的眸子剧烈震颤:“你!你!你!”
“我什么我?”楚知玉压根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字字如利箭般射出,“我看你就是自作多情太久了!”
“这有现成的湖水,你也不照照,你有你皇叔好看吗?”
“有他高吗?字写得有他漂亮吗?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喜欢你?”
“就连你身边的那侍卫,功夫都没人家陈墨厉害!”
少女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声音,裹着清风似乎飘到了对面岸边。
追风耳朵忽然红得发烫,怎么回事?
感觉有人在骂他呢?
船舱里,裴远舟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衣袍带起一阵劲风:“你,你是不是中邪了?”
“怎敢如此与孤说话!”
舱外,水波轻拍船身,两人的对话随着清风飘远,惊起一滩栖息的水鸟。
楚知玉积压多日的怨气彻底爆发,腾地站起来:“你才中邪了!”
“大不了解除婚约,一拍两散!别总自作多情,以为我非跟着你不可!”
撂下狠话,她转身就走出船舱。
裴远舟盯着那抹骂完他,就决然离去的背影,胸中怒意翻涌。
脑子一热,便追出去,用力一脚踏在船舷边,船身随着脚步剧烈摇晃。
楚知玉正走在船头,猝不及防地一股力道,带着她身形踉跄不稳。
“你搞什么!”
她惊得睁大眼,双手惊慌失措地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