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外的河驶去。

连日阴沉的天气终于放晴,暖阳洒下,照得人浑身暖融融的。

楚之砚撩起车帘,望着明亮的天光,顺口背起几句描写天色的诗词。

楚知玉听了,忍不住夸道:“我们阿砚记性真好!”

忽地,她像是想起什么,神色认真地问:“阿砚,阿姐记得还有三个月,你就要去皇家学院了吧?”

楚之砚放下车帘,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听说里面的夫子可严了,阿砚不想去……”

“那可不行!”

楚知玉立刻蹙起眉。

听说,皇家学院的名额紧俏得很,每家官员只能送一个孩子,错过了就得再等三年。

这三年光阴一错过,那人生就不知要错过多少机会,到时候阿砚年龄大了,启蒙的好时机也没了。

楚知玉板过楚之砚双肩,神情难得严肃,正色道,“阿砚,这次你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这名额丢了,可就难再得了。”

楚之砚懂事地点头:“阿姐放心,阿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既然阿姐想让他好好表现,那他就不能让阿姐失望。

楚知玉欣慰地摸摸他的小脑袋,也不知他身上怎么总香喷喷的,忍不住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在他脸颊蹭了蹭。

“小团子,你到底擦了什么好东西,怎么这么香啊。”

她随手捏开楚之砚鼓鼓囊囊的荷包,摸出一颗梅子丢进嘴里,酸甜滋味立马在舌尖散开。

“唔,连零嘴都备得这么好!”

楚知玉一行抵达河边时,日头早已过了正午。

十月的河岸满是秋意,两岸树叶枯黄,风一过便簌簌抖落满树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在地面铺了一层金黄。

楚知玉一路支着脑袋往外看,还未走近,就见岸边的一株银杏树下,停着一辆素雅的马车。

少年一身黑衣,背身斜倚马车,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束起的高马尾上红绸带随风翻卷。

他百无聊赖地叼着稻草,微仰着精瘦的颈,看向天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车辕。

水库堤坝闸口打开,倾泄的水流轰隆作响,在这排山倒海的水声里,一道清亮如黄鹂的嗓音突然破开喧闹。

“谢昭!”

谢昭猛然转身

就见一少女提着藕荷色裙摆踏过满地银杏叶,眉眼笑意灿烂,高高扬起手臂,朝他疯狂挥手。

秋风吹得她衣衫翻飞,少女跑得那样急,仿佛要将整个秋天都裹进带着桂花香的裙裾里。

谢昭瞬间紧张得僵住身子,抬手朝她打招呼:“知知,你来了!”

话落,又似怕被人瞧出异样,不自觉抬手搓了搓泛红的耳尖。

楚之砚先一步丢开了楚知玉的手,撒丫子跑到谢昭身边,一整个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唤:“谢昭哥哥。”

谢昭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温声浅笑:“真乖。”

楚知玉快步走到他旁边,双手叉腰喘气:“你来多久啦?”

谢昭笑了笑:“我也刚到。”

听见这话,平摊在谢昭脚边的骆驼嘴角抽了抽。

他在这里,明明等得都快石化了。

谢昭斜睨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表情收不住的样子,抬脚就踢了一下他肩膀。

骆驼顺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热情道:“知玉小姐,小公子,你们可算来了!”

“快瞧瞧,那边鱼最多了!”

“咱们绕过去,就能抓鱼,抓螃蟹,保准收获满满!”

楚知玉这才发现骆驼,他脖子上挂着个木桶,腰间还別了个竹编鱼篓。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河里已有不少人正弯腰摸鱼,每个人都收获颇丰,岸边上还有人在拿木桶接应。

倒了一盆又一盆。

楚知玉眼睛一亮,大声喊道:“那还等什么!”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