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慧头也不抬哼笑:“这跟咱们可没关系,人也不是咱们院子的人,要是发现人不见,那也应该去楚知玉的院子闹。”
“横竖跟咱们没关系了。”
说到这儿,季如慧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如今心儿和太子殿下重归于好,我就等着当太子妃的娘了。”
看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她!
*
第二日,楚知玉唤来了春桃梳妆。
她坐在铜镜前,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整个天际像是蒙了一层薄纱,明明晴空万里,却无端让人觉得压抑,有几分暴雨倾盆前诡谲的宁静。
季如慧还不知道她已暗中救下翠云,为了撇清干系,她定会假装不知情。
如此一来,最先发现翠云不见的,应该是翠云那口口声声的阿狗哥了。
接下来,她只需要静静等着。
春桃手脚麻利地给她梳妆打扮,乌发梳成精致的发髻,胭脂水粉恰到好处地点缀眉眼。
梳妆完毕,她又吩咐春桃去备些下酒的零嘴。
窗台上,小灰鸡戴着一顶小红帽,正昂首挺胸踢正步,走来走去,模样神气极了。
夜晚。
春桃早已被楚知玉打发回房歇息,整间屋子只点了一盏烛火,暖黄光晕在窗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楚知玉将白日精心备好的下酒菜一一摆上桌:油亮喷香的香辣小鱼干、炒花生、酸辣藕片,辣卤鸡爪,酱牛肉,卤猪舌。
她又把近日练习的画作随意摊开在案头,一会儿打算让裴青珩点评一下。
夜幕像打翻的墨汁般漫过天际,晚霞褪去最后一抹嫣红,只剩半轮冷月悬在夜空,洒下清冷的光。
她刚忙完,一道墨色身影轻盈地翻过墙头,翩然而至。
裴青珩落在屋内,墨色衣摆扬起又缓缓落下,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他扫了眼桌上的酒菜,忽然用扇柄轻轻敲了敲楚知玉的额头:“这就是你说的好酒好菜?”
“你就拿这些糊弄本王?”
楚知玉揉着额头嘟囔:“欸!咱俩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哪敢大张旗鼓地给你炒几个菜啊!”
“我能凑齐这些已经不错了。”
青年听到前半句时,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寒意骤起,桃花眼眯了眯,低声重复:“本王见不得人?”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
楚知玉慌忙拉住他的衣袖,把人按在椅子上,又赶忙替他倒满一杯酒。
“师父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楚知玉又给自己斟满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说起来,这次多亏有陈霜在,好多事都顺利了不少。
原本以为,他是想拿陈霜捉弄吓唬她,后来细细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用意。
虽然这死狗以前给她下过毒,不过在这件事上,她也应该道个谢才是。
不过
古人道谢,要怎么说才算有诚意,要不要想几句诗经论语说说,才配得上此情此景的逼格。
啊,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对,不是她想不起来,是她压根就没读过……
裴青珩修长的手指搭在酒杯壁,看着她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歪头耷拉,忍不住蹙了蹙眉:
“你有问题?”
楚知玉忽地端起酒杯,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多谢!”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裴青珩唇角微勾,跟着一道儿干了,然后看了看桌上的小菜:“辣的不吃,酸的不要,这个......看着也没胃口。”
“这鸡爪看着还行,但是吃起来不优雅,不要。”
楚知玉嘴角直抽抽,翻遍整桌,只剩自己面前的炒花生还能入眼。
她抓了一把递过去:“那你吃这个吧。”
青年皱眉,指着花生壳上焦黑的斑点:“这里,会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