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杖毙,一会儿那傻蛋儿又该说他心狠手辣了。

月莲哭喊着扑向姑姑,却见对方跪在地上,埋着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谁是你姑姑!”

“快滚啊!”

祁王府在外人看来,那是龙潭虎穴,只有在这里干活的,才知道待遇有多好。

她千叮咛万嘱咐的,没想到这月莲还给她捅了这么大篓子!

裴青珩起身往外走,掌事姑姑正要松口气时,却听青年冷声自头顶响起:“一并赶出去!”

说完,青年抬脚朝书房走去。

屋内长史早已待命,见人进来,连忙行礼禀报,“殿下万安!”

“今岁封地诸事顺遂,秋收赋税已悉数入库,流民安置妥当,各地堡寨亦加固修缮。”

“年关将近,州府已在各要道增派三倍人手巡查,宵禁时辰提前两刻,断不会叫歹人有机可乘!”

裴青珩靠着椅背,指尖轻叩扶手:“如此甚好。”

长史忽又趋前半步,面上浮起几分犹豫:“不过,下官听说大河县近来盗匪横行无忌,过路行商十有八九遭了劫掠,更有两桩命案骇人听闻。”

“可奇怪的是,东宫还不见下一步动作。”

第118章季如慧吃小玉儿一脚

裴青珩坐在案桌后,嗤笑了一声:

“你指望那草包太子有动作吗?他怕是连下面递上来的折子有多少,都不清楚。”

长史埋下脑袋不敢说话,祁王能骂,他可不敢跟着一块儿骂啊。

裴青珩垂眸思忖片刻,忽而抬眼吩咐道:“去京都卫所点一队人马,随本王去大河县一趟。”

长史闻言大惊,慌忙上前阻拦:“王爷!”

“大河县并非您的封地,若贸然带兵前去,那帮言官定要参您一本,那御史台的折子都得飞满天啊!”

“呵!”

裴青珩冷笑一声,眉眼间尽是不屑,“眼看着新岁将至,等东宫那边有所作为,百姓还能过个太平年吗?”

“本王倒要去看看,究竟是盗匪太猖獗,还是官匪暗中勾结!”

说罢,再不犹豫,当即从刀架上取下佩剑,挂在腰间大步走了出去。

墨色衣角被风吹得猎猎扬起,青年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远,于茫茫雪色间,化作其中一点浓墨。

恰似被整个天地遗落的孤鸿。

*

夜色越来越浓,楚知玉从早等到晚,也没见人来。

她估摸着裴青珩不会来了,便让下人灭了灯,躺床上睡觉。

半夜,楚知玉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感觉胸口被压了块巨石,她要窒息而亡了,

楚知玉一睁眼,就见身上正压着个人影,那双桃花眼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啊”

楚知玉吓得一激灵,双手推开他,猛地坐了起来,她拍着胸脯急喘气:

“裴青珩你又搞这一出!差点把我吓得去见太奶了,知不知道!”

裴青珩顺势在床边坐下,似笑非笑地问:“不是你写‘救命’把本王叫来,结果自己在呼呼大睡。”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楚知玉生气了:“我让你来,没让你半夜来,你不会提前吗!”

“老是这个点,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楚知玉这起床气一出来,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暴躁。

她越想越气,顺势抬脚踢了他手臂一下,烦死人了!

裴青珩睁大眼,漆黑的眸底溢出诧异,居然敢对他这么凶?

他从大河县剿匪回来,便马不停地往她这里赶,中间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现在反倒成了他的错了。

“哼。”

青年薄唇绷紧,头扭到一边,生气地不再看她。

楚知玉起床气一撒完,心情就好多了,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再结合他身上的灰尘,瞬间反应过来。

难不成是误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