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越收越紧,勒得他肋骨生疼,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裴青珩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四周翻滚的黑水发出刺耳的尖啸,拼命要将他拽向更深的黑暗。

这样也好……

他本就该葬身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这才是他心狠手辣、阴晴不定的"恶魔"该有的归宿。

他缓缓闭上眼,平静等待最后一丝光明被吞噬。

“裴青珩,我不要你死。”

第136章死了

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耳边似乎有人扒开黑雾在唤他。

裴青珩冷笑,怎么会有人唤他呢,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对了。

他想起来,这个声音是傻蛋儿。

裴青珩猛然睁眼,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若他死了,谁能护她。

谢昭吗?

胸腔里燃起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他突然生出不甘心,他不想死……

可笼罩在身上的黑雾,却由不得他反抗半分,只能随着一起浮浮沉沉地下坠。

*

淅淅沥沥下了近一个月的雨,终于在四月份彻底停歇。

云开雾散,久违的日光洒向大地。

楚知玉在一间静谧的屋子里悠悠转醒,朦胧间闻到若有若无的熏香。

春桃端着药盆匆匆跑来,眼眶泛红:“大小姐,你可算醒了!可把奴婢急坏了!”

她坐起身,春桃立马给她拿了个软枕垫在身后。

楚知玉低头看向缠着纱布的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床边的小灰鸡蹦蹦跳跳地叫着,她猛地掀开被子要下床:“裴青珩呢?他怎么样了?”

话音一落,谢昭正好推门而入。

楚知玉踉跄着扑过去,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焦急:“谢昭,裴青珩到底怎么样了?”

谢昭默了默,想扶她坐下,却被她死死攥住手腕。

面对那双盛满担忧的眸子,他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会好起来的吧。”

他不会撒谎,他该怎么说呢。

“什么叫会好起来?”楚知玉一双眼睛又泛起水雾,声音发颤,“他,他是不是快死了?”

谢昭也没想到,那个要强的人竟会这样倒下。

“祁王府连着关门三日,京都卫大半人都守在外面,戒备森严,具体情况我也不得而知。”

楚知玉颤抖着擦去眼泪,缠着纱布的手指不敢用力,只能揪着袖口哽咽:“那,那我爹呢?”

“我得去找裴远舟,我要进宫!”

谢昭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我带你去。”

东宫里。

裴远舟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可他却不知如何下手。

底下的事,他一概不知。

都是舅父在替他保持,可现在,舅父让他不要干预。

裴远舟脸色愧疚:“楚知玉,不是孤不帮你。”

“只是……”

只是他什么都不懂,该怎么查呢,地基夯土,梁柱榫卯,契合承重,石料质地,木料的防腐处理,桩桩件件都得一一详查。

可他身边,也没精通水利营建的能人,能使唤的就一个追风。

东宫上下,多是舅父的人,现在舅父不让他管,账册文书都无从查起,他实在不知该从何处着手相助。

楚知玉简直不敢置信,裴远舟这不明显被苏丞相架空了吗?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裴远舟低着脑袋,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你父亲毕竟是工部尚书,堤坝坍塌事关重大,涉及渎职贪墨与工程舞弊,单凭工部一家断难定夺。”

“必得由刑部立案彻查,将人证物证移交大理寺三司会审,依律定罪量刑,这一时半会没事的……”

裴远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宽慰,皇叔一倒,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