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一条偏僻黑暗的巷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八名轿夫步伐稳健地抬着一顶轿子,轿帘四周垂着轻薄的红绸,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轿子两侧,各立着一名身姿挺拔的侍女。

轿中,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穿一袭红衣,慵懒地斜倚在扶手之上,赤足悬空,脚踝上系着的铃铛轻轻晃动发出‘’铃铃‘’清响。

她面上覆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尾描着红黛的细长眼眸,在昏暗的巷子里,与前方摇曳的两盏红灯笼相映。

就在此时

巷子对面晃晃悠悠走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

他身着锦袍,满脸横肉,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不清不楚的话语。

轿中的少女微微蹙眉,转头向身旁的侍女云香:“是他吗?”

云香恭敬答道:“正是,小姐。”

说着,从袖口取出一张证词。

沈知秋伸手接过,圆润的指甲涂着嫣红蔻丹,一看便是出身大户人家。

少女轻声念道:

“青天白日下,带着恶仆强抢民女,当街挥鞭抽打跪地求饶老妇,更有甚者,兽行玷污清白十岁的女童,稚嫩生命就此凋零。”

“人命在他眼中如草芥,恶行桩桩件件令人发指,只因他是县令之子,犯下这等滔天罪孽,却不过在大牢虚蹲半月,转头又趾高气扬地招摇过市。”

念罢,沈知秋问道:“查清了?”

云香笃定:“绝无半点虚假!”

少女勾唇冷笑,描着红黛的细长眼眸骤然一缩,眼底迸发出森骨冷意:“这样的禽兽,就该坐骨扬灰!”

“……”

云香倾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小姐,是挫骨扬灰。”

少女撑在扶手上的手肘不慎一滑,整个人差点扑倒。

“咳咳!”

沈知秋定了定神,重新坐直身子,故作镇定道:“对,挫骨扬灰!”

云香摇了摇头。

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这读书识字,是个大问题,半点没有大郎君的风采啊。

醉醺醺的男子脚步虚浮地晃到轿前,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吼道:“哪来的不长眼!敢挡你老子的路?”

轿里传来少女清泠泠的笑:“不长眼?”

她坐垫旁,放着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摆满了匕首,刀柄处皆镶嵌了各式各样的红绿宝石。

沈知秋指尖在上面一一划过,而后随手挑了一柄,丢给另一边的侍女,吩咐道:“小七,把他阉了!”

男子瞪大眼睛,酒意瞬间醒了三分:“阉了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娘子听声音,就知道生得标致,不如下来陪爷好好玩玩”

“敢对小姐不敬,找死!”不等他说完,侍女小七快速冲了出去。

她一脚狠狠踹在男子胸口,手间匕首反转,寒光一闪,直直朝着他要害刺去!

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尖端穿过衣袍,刺入血肉,发出一声‘’噗呲‘’的闷响。

“啊!”

“我的鸟,我的鸟”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巷子。

男子捂着血肉模糊的下身瘫倒在地,颤抖着嘶喊:“你......你到底是谁!”

小七抽回匕首,在他身上擦了擦血迹,重新站回轿子下方。

沈知秋斜倚在轿内软榻上,发间赤金珠链熠熠生辉,妆容明艳却不失雅致,反衬得耀眼夺目。

她慢悠悠起身,绣着金线的暗红裙摆扫过榻边,行走间,脚腕上银铃叮咚作响。

少女精心保养的手撩开红幔帐,凤眼微挑,居高临下地嗤笑出声:

“别以为顶着这层身份就能逍遥法外。”

“律法管不了的事,本小姐来管。律法治不了的人,本小姐亲自收拾!”

夜风忽地卷起,将她面上薄纱掀起一角,露出一张白皙清透的面容,琼鼻微翘,樱桃小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