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沈知秋放平在床榻上,掖了掖被角,才转身走了出去。

乡下人家向来起得早,谢昭出去时,大娘果然已经从村口买了新鲜的瘦肉回来。

知知向来胃口挑剔,这肉沫粥只能放少许淡盐,他怕大娘拿捏不好分寸,便伸手接过肉,说道:“大娘,这鲜肉粥交给我来做吧。”

“您坐着歇一歇,做好了我给您端来。”

大娘有些惊讶,道:“小伙子,你还会做这个?”

谢昭洗手时应道:“我,我夫人她嘴刁,这粥是我专门学的。”

“那行,大娘给你掌控火候。”大娘笑着应下。

“那就劳烦大娘了。”谢昭笑了笑,跟着她进了灶屋。

不多时,灶屋里便升起袅袅炊烟,顺着窗缝飘出去,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没多久,一股清润的肉香便从厨房飘了出来,混着米香,格外诱人。

大娘朝着锅边嗅了嗅,连连夸赞:“小伙子,你可真是好本事!”

“老妇还是头回闻这么香的粥,你这小娘子嫁给你,可真是有福气。”

谢昭微微红了脸,脸上带起笑意,挠了挠头:“大娘,我我们还未成亲,你一会儿”

“一会儿……”

大娘食指朝他点了点,眯着眼笑,“懂,大娘都懂!”

熬好了粥,谢昭又先将厨房收拾干净,等做完这一切,天色已彻底透亮。

半轮红日缓缓从云层边缘探出头来。

乡下的清晨格外热闹,屋外鸡鸭成群,嘎嘎的叫声此起彼伏,充满生机。

床榻上的少女满足地打了个哈欠,缓缓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愣住了,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竟在一间农房里。

见鬼了,她昨晚不是倒在客栈吗?

沈知秋四处打量了一番,桌上摆着两瓶外伤药膏,床榻边摆着一双崭新的红绣鞋,是她最爱的款式,应该是那条小黑狗买的。

她细细地回想,怎么也想不起,她是怎么就到这里的?

正疑惑间,一股淡淡的肉粥香从门外飘了过来,再一睁眼,就见一个少年穿着干净的灰布青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见她醒了,他缓步上前,清朗的嗓音温温柔柔柔:“你醒了。”

他把粥放在旁边的案几上,顺势在床沿坐下。

沈知秋被他这态度惊了一瞬,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他眨了又眨,伸手在他脸上左拍拍,右拍拍,问道:

“你中邪了?”

谢昭顺势便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只稍稍一带,两人的距离便近了几分。

窗外,初晨的暖阳透过窗户斜斜照了进来,恰好落在两人侧脸,连带着两人几乎相抵的鼻尖,都蒙上了一层细细光晕。

少年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化不开的柔光,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熠熠生辉。

他望着她,薄唇轻启,声音从舌尖一点点缱绻而出:“知知。”

少年灼热气息朝她扑来,轻轻拂动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痒痒的。

沈知秋脸上一红,惊慌失措地抽回手,嗓音有些发颤:“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少年定了定神,朝她胸前示意了一下:“长命锁上写的。”

沈知秋顺势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衣襟微开,系着的绳结松松垮垮的,那枚长命锁正半露在外头。

她顿时心头火气直冒,扬手就一拳砸在对方脸上,怒声斥道:“你不要脸!”

“竟敢探我衣襟,登徒子!”

第160章我就叫你知知

少年被打得偏过头去,金冠后的红绸跟着搭在肩头,他捂着半边火辣辣的脸,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谨然回头解释:

“不是我弄的……是它自己掉出来的,我没伸手进去。”

沈知秋别过脸:“哼,你们男人,嘴里没句真话,谁知道呢?”